第一百六十四章 何家的殺手鐧（1 / 1）
“因因，朕只問你一句——”
“賢貴嬪死的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旁的事，皇帝都可以幫江瀾因壓下去。唯有賢貴嬪一事，鬧得實在太大，人盡皆知，外面連話本子都出來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顧辰梟心裡清楚，賢貴嬪的死，該給天下一個說法。
若宮中遲遲沒有判決傳出，民間就會把一切錯處都怪在江瀾因這個“妖妃”身上。
千載之下，她會承擔罵名。
皇帝看向江瀾因，一字一句緩緩道：
“因因，你不要怕。有朕在這裡為你撐腰。你那麼聰慧，好好兒想一想，那日發生了什麼。”
皇帝就差直說。
讓江瀾因親口編纂幾句，賢貴嬪因失寵、被降了位份，心中鬱結，以至自戕的瞎話來。
只要她肯說，他這個皇帝說信了，旁人還敢說什麼？
就是因為江瀾因一開始語焉不詳，才給了這些人反覆攀扯她的機會。
不如今日一併把話說開了得好。
“因因，無論怎樣，朕相信你。”
江瀾因低著頭，還是不看皇帝。
好像全然聽不懂皇帝話中隱含的意思一般，江瀾因輕輕搖頭：“……臣妾那日受了驚嚇，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還是從前那套話！
顧辰梟只覺心口一陣發緊。
被江瀾因頂撞得幾乎要吐血。
她怎麼就那麼倔？一點都不肯配合自己這個皇帝？
難不成，還要朕求她嗎？！
“貞妃，你可知茲事體大……”
“臣妾就是知道賢姐姐的身後事是大事，才不敢渾說。不記得，就是不記得了。”
“你……”
竟當著何希銳、江沈等人的面，這樣頂撞皇帝！
顧辰梟身子重重地往後一靠！
好！那他不管她了！
就讓她倔強到底！
一旁，何希銳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個貞妃，蠢啊……
他能感覺到跪在地上的江慎飛快地向自己拋來了一個諂媚的眼神。
心中只覺想笑。
這個江慎，也是個蠢的。他竟然還不知道，皇帝看江家，只會看到江瀾因。
江瀾因這個貞妃好，皇帝不會動侯府，反倒還會給靖威侯留幾份顏面。江慎也不至於長久白身。
可江瀾因要是倒了，死了。
皇帝只怕再容不下靖威侯府。
會送他們一家子給江瀾因殉葬。
這樣的人家，何希銳一輩子不知見過多少。男子自視甚高，以為把家族裡最出息、最拔尖的那個給拽下來，就能換自己上去享受風光。
殊不知，整個家族本就是靠那一個人撐著。
內鬥死了族中最優秀的子弟，導致整個家族一蹶不振，沒幾年就銷聲匿跡。
侯府又格外不同。
唯一出息的，是個女子。
都說女子善忌，可何希銳知道得很清楚，男子的妒忌，一旦生出來，可比女子要兇狠多了。簡直就是發瘋一樣不管不顧，不把自己和對方都毀乾淨了，不會善罷甘休。
好啊，江家這一場內鬥的好戲，可真好看啊。
只是，窺著皇帝愈發黑沉的神情，何希銳知道，也該自己出場了。
“皇上，”他顫巍巍站起，“事到如今，微臣倒有一個法子，能解娘娘之急。”
顧辰梟吐出一口濁氣，“說！”
“微臣有一忘年交老友，乃是龍虎山道醫一脈傳人。他師門有一絕技，專能引人入夢，把那些願意想起來的，不願意想起來的，統統都想起來。娘娘既然飽受失憶之苦，不若一試？”
他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逼視江瀾因：“娘娘，您可願意？”
“入夢？”
江瀾因臉色有些蒼白，不自覺道：“本宮曾在書中讀到過此類秘法，不想當世中，竟有此等高人，有神仙手段。”
“是。”
何希銳表面恭順道：“微臣這老友驚才絕豔，於此法研究精深。在他手下，沒有審不出來的人犯……”
他頓了頓，又自失笑道：“自然，今日他入宮，還是為了解娘娘失憶的憂患。貞妃娘娘您放心，有他在，定能教您恢復那日的記憶。也能還賢娘娘一個公道。”
江瀾因張了張口，到底沒說出什麼。
她終於將目光轉向了皇帝。
眼中閃爍著破碎的光，有些害怕。
心口微微滯痛，顧辰梟皺眉，“此舉只怕傷了貞妃的身子。”
“不礙的。”何希銳忙道：“微臣那老友以針灸、推拿、輔以香、茶，引人入夢。皇上珍惜貞妃娘娘玉體，微臣便不叫他施針、推拿，只用香和茶，也是一樣的。”
“皇上，賢娘娘出事時，身邊只有貞娘娘。此事若不查個清楚，難平天下物議。只怕貞娘娘的名節，也要壞了。”
一句話，說動了皇帝。
歸根結底，顧辰梟不相信賢貴嬪的死與江瀾因有什麼天大的關係。
最差也不過是……
江瀾因激了賢貴嬪幾句刻薄話，刺激得她自縊。
不然，難道賢貴嬪還能是江瀾因殺的不成？他的因因，做不出來……
讓那道士查一查，也好，去去疑。何況，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顧辰梟也有幾分好奇。
皇帝看了江瀾因一眼，“若能治好你的失憶，也是好事。”
皇帝同意了。
江瀾因張了張口，到底什麼都沒說出來，她重又垂下頭，用心如死灰的聲音道：“……是，臣妾全憑皇上做主。”
何希銳看在眼中，只覺好笑至極。
這貞妃剛才還和皇上置氣，現在就吃了大虧。真是報應。
顧辰梟沒再看江瀾因：“把人帶進來吧。”
來的是個十分年輕的道士。
一身最尋常不過的靛藍布，穿在人身上，平白顯出這人身材清瘦挺拔。容貌也生得出塵。一對眸子，是清淺的琥珀色，帶著一份方外之人沉靜的俊美。
“小道青塵子，見過皇上，見過貞妃娘娘。小道此來，引貞妃娘娘入夢。”
來之前，何希銳和青塵子說得很清楚，他懷疑這個貞妃的失憶是裝的。
叫青塵子想法子引貞妃入夢，在夢裡，把真話說出來。
青塵子本不願沾染紅塵。
何希銳勸：
“……這貞妃入宮時候不久，惹出這麼多事來，可見是個蠱惑皇上的妖妃。道長若此刻不除此妖，坐視她往後作大，往後只怕大盛萬千黎民都要受她牽連。到時候生靈塗炭，道長忍心？”
“再說，道長難道忘了你師父在事的讖言？你師父臨終時不是說過，不出十年，大盛必有女禍……”
青塵子眉心聳動。
師父一聲，從無未應驗的讖言。若是女禍，真的應在那貞妃江氏身上……
他定要除了她！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