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是大奸大惡之人？（1 / 1）
“何大人，師父生前是您的至交好友，您的託付，貧道不敢不從。只是……”
“道長但說無妨。”
“貧道可以引那貞妃入夢，卻控制不了她說什麼。貧道只能保證，她說得定是真話。可若是那話不盡如何大人的意，貧道也沒有辦法。”
換句話說，青塵子有能耐引江瀾因入夢，透過問話，逼出她記憶中的真相。
可這真相是不是真如何希銳期待的那般，能直接給貞妃定罪，洗刷皇后的冤屈，就不關他的事了。
何希銳聞言點頭，“道長儘管逼問出她的真話便可。只是，此女心性狡黠，會不會連道長都能騙過？”
“絕不會。”
青塵子冷冷道：“入夢後，她面對的是自己的記憶。人騙不了自己，也絕騙不過貧道。何大人放心。”
如今，到了御前。
青塵子也親眼看到了貞妃江氏。
第一眼的感覺……
她的年紀，竟這樣小。
就算遠在龍虎山宮觀中，青塵子也一早聽說了貞妃的名號。她太得寵，以至於名滿天下。
下意識地以為，眼前的會是一個嬌豔惑人到了極致的妖女。
卻沒想到……
她一身白衣，裹著瘦伶伶的身子，靜靜立著，宛如用冰雪雕成的雪竹。
打扮得與年齡不符的簡素。
肌膚蒼白得乎接透明，面上唯一的色彩就是唇上那一抹殷紅，紅得像血，紅得刺目。
美則美矣……
卻極脆弱。好似太陽一出來，整個晶瑩剔透的人兒，就要被日光曬化了般的模樣。
這便是……師父生前說過，會禍國的妖妃？
不像啊……
疑惑轉瞬即逝，青塵子收斂心神。修行多年，他豈能不知不可以外在取人的道理？
或許，這貞妃就是天生會偽裝。不然，怎能敗壞太子的清譽，繼而又蠱惑君王，陷害中宮皇后？
深吸一口氣，青塵子眼中閃過冷意，“貞妃娘娘，請吧。”
他向顧辰梟講解一番：
“……貧道乃龍虎山秘支，自祖師起鑽研道醫之術。貧道特為貞妃娘娘調製了華胥飲，融在茶中，再用香引，娘娘睡著，入夢，貧道再加以語言引導，娘娘定能拾回當日的記憶。”
皇帝再三確認不會傷身後，看向江瀾因。
江瀾因脊背挺得筆直，身子卻在微微顫抖。垂下的白色光袖邊緣，被手指抓出一道皺痕。
所有人都看到了。
皇帝知道，她這是，有些怕。
他的因因，素來膽怯些。
可事到如今，再說不做了。只怕外面的流言愈發止不住，何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再說……
江瀾因因為性子倔，最近惹出了那麼多麻煩。也該讓她知道，她不能什麼事都隨心所欲。
該讓她記住教訓。
顧辰梟：“貞妃，道長和何愛卿的話，你既然都聽到了。就，照做吧。”
他看出了江瀾因眼中的哀求。
可，那又如何？
這裡是宮中，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所在。是最講究規矩的地方。
就連他這個皇帝，有時候也要被制衡，被掣肘。
何況江瀾因？
她還是該早些學會服軟得好。
顧辰梟深吸一口氣，聲音柔和了些。說出的話，卻再不容置喙：“朕在這裡守著你，貞妃，喝吧。”
甜白釉葵口高腳茶盞裡，琥珀色的茶湯，輕漾起漣漪。
離得近了，江瀾因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在鼻端浮動。
那香味非蘭，非麝，不同於她從前用過的所有香。
竟讓前世在甘露寺裡磋磨的那十年，直接浮現在眼前！
十年的冷待，斷手的痛楚，春枝、雪色死在自己眼前，無能為力……
江瀾因臉色雪一樣蒼白，不覺後退了半步。
眸中抗拒之色，已不加掩飾。
“皇上，臣妾……不喜這香味，不想喝。”
可此刻的顧辰梟，心意已決。
“貞妃，你是不是忘了？君無戲言。”
一句話出來，江瀾因臉色愈發慘白，更襯得她的唇色，殷紅如血。
緩緩轉動眸子，目光在何希銳、江慎面上一一看過。
兩人都低著頭，面上卻不約而同閃過嘲諷。
沒人會幫她。
青塵子更是上前一步。冷白如玉的修長手指，將那瓷白茶盞遞到江瀾因跟前，“貞妃娘娘，既然無愧於心，那便……請吧。”
江瀾因眼眶微紅。
強忍著淚意似的看向他，“道長這話，本宮不懂。本宮問心無愧，無需向任何人證明。”
青塵子眼中，只覺她是心虛，怕了。在強撐著。
不等他再說什麼。
只見江瀾因蒼白的指尖，接過那茶盞。雙手端著它，從杯口上邊沿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
兩人的目光，透過冕旒，在半空中對撞。
青塵子皺了皺眉，強忍著沒有出聲。
此女，無禮，大膽！
竟敢當著他們一群外男的面，直視君王！
皇帝當真是為她蠱惑了！妖女！
卻見江瀾因再不多話，也沒再多看他們任何人一眼，雙手舉著杯盞，揚起白玉般剔透的脖頸。
一飲而盡！
心口突地傳來一陣滯痛。顧辰梟張了張口，再想說什麼。
可是，遲了。
江瀾因原本蒼白的小臉，幾乎是頃刻間就爬上了紅暈，彷彿醉酒了一般。
在宮女攙扶下，慢慢閉上了眼睛。
明黃色龍袍下，男人手指無聲地攥緊，又鬆開。
事已至此，罷了……
他是相信因因的。
此舉，不過是讓那何家去去疑。又不是真的要對江瀾因怎麼樣。
等她醒來，會明白他這個皇帝的良苦用心。
她會懂的。
宮女小心翼翼扶著江瀾因，臥在榻上，又垂下了紗簾。
皇帝的聲音，沉沉傳來：“何愛卿，朕已依你所言。你要問什麼，便問吧。”
他擺出一副絕不干涉的模樣。
何希銳飛快地看了青塵子一眼，“小道長，請吧。”
青塵子稽首，“是！”
他目光投向紗簾後的江瀾因。
師父在世時算出，那妖女面若桃李，卻心狠若蛇蠍。她居於深宮，為禍天下，輕啟戰端，陷整個天下於水火，以至於生靈塗炭。
師父還說，那女子，本不該活。
是天道憐憫她，才多給她一道生機。她不知珍惜，反而立志為禍，是大奸大惡之人。
若他能遇見，定要……
殺之而後快！
師父說的，真的是眼前的貞妃嗎？她是大奸大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