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她就是那個妖女,千真萬確!(1 / 1)
“因因!”
顧辰梟面色瞬間蒼白,下意識看向青塵子:“道長,因因她這是、這是怎麼了?”
青塵子也變了臉色。
行法之前,他再三叮囑過,也向皇帝陳奏過,萬不可弄出駭人聲響。
否則江瀾因受驚,就算能再醒過來,只怕也……
青塵子上前,看著江瀾因慘白的面色,急道:“皇上,情況緊急,請讓貧道為娘娘施針,為娘娘安神。不然,只怕娘娘甚至受損,醒來也……也認不得人了。”
“怎會如此?”
顧辰梟胸口劇烈起伏。
滿腔的怒火,徑直朝江慎傾斜出來。
“你是故意要害因因的!”
江慎跪趴在地。
成功害了江瀾因的喜悅害未湧上心口,便被巨大的驚恐覆蓋。
“皇、皇上,臣不是、不是故意的……貞妃娘娘是臣的妹妹,臣怎會……”
“你還知道因因是你妹妹?”顧辰梟受夠了江家人虛偽的嘴臉,“你今日根本就是為了害因因而來!別以為朕不知道!”
“皇上……”
“來人!”顧辰梟咬牙冷道:“把江世子帶出去。”
他又想起了什麼,聲音愈發冷得刺骨:“朕看,他這右手砸了銅鶴,留著也是無用。該打折了他的!”
“皇、皇上……”
不等江慎張口哀求,左右侍衛早就上來堵住他的嘴,把人按在地上,拖了出去。
不叫他再弄出聲音,驚擾江瀾因。
發作了江慎,顧辰梟陰沉的目光掃向何希銳的老臉,在他臉上,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老狐狸。
也是專程來害因因的!
顧辰梟收回目光,看向青塵子。
只見他已恢復了冷靜,修長有力的手指捻著銀針,正要往江瀾因人中穴上扎。
“因因……”
下一刻。
“皇、皇上……”
銀針懸停在江瀾因唇珠上方一息之處。
江瀾因睜開了眼睛。
她大大的眼中,盛滿了茫然、驚懼、委屈,因傷了喉嚨,發出的聲音格外嘶啞:“皇上,臣妾這是、這是怎麼了?”
“因因,你醒了?”
素來在臣子面前喜怒不形於色的顧辰梟,此刻驚喜全都掛在臉上。
失而復得的甜美滋味漾上心頭。
顧辰梟一把推開青塵子,將江瀾因護在懷中,“因因,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察覺到護在自己腰間的大手微微顫抖,江瀾因面上重又浮現出不安,“皇上,臣妾做了個噩夢,夢見……夢見了賢姐姐……”
她垂下眼睫,“臣妾,都想起來了。”
顧辰梟身子一僵。
不等江瀾因說出口,就復又把她緊緊地攬在懷裡。大手按著她的後腦,讓女孩光潔的額頭,抵著自己的心口。
“賢貴嬪是自戕,不關貞妃的事。都過去了。從今往後,此事不許人再提。”
何希銳顫巍巍道:“皇上自可不聽朝堂上的聲音,可民間……”
顧辰梟銳利的目光掃過來,“何卿,你真當朕久居深宮,就那樣好糊弄嗎?”
“皇上……”
“民間那些傳聞,那些話本子、戲摺子,是怎麼來的,用朕提醒你嗎?”
何希銳身子一僵,張了張口,終是沒有說話。
他何家扶顧辰梟上位,顧辰梟御極二十年,從未對自己這個昔日的帝師說過一句重話。今日,這還是第一遭。
“何愛卿,朕給你三日,讓世面上那些流言消失殆盡。你若是做不到,朕可以換人來做。你聽明白了嗎?”
何希銳提起袍角,雙膝沉重地砸在地上,“皇上自可以驅使老夫這一把老骨頭,老夫雖九死而未悔。可皇后娘娘,她是冤枉的。”
皇帝面色愈沉。
幾番試探下來,顧辰梟心裡清楚,何家絕不會放棄何芙的後位。這一點,沒得商量。
一君一臣長久對視。
何希銳:“皇上,皇后娘娘她育有三皇子啊!”
如今太子已死,往後御極的,只能是何皇后親生的三皇子。他的母親身上不能留下逼死宮妃的汙點!
何希銳:“皇上既說賢貴嬪是自戕,不怪貞妃娘娘,自然也不該怪皇后娘娘。您說,是嗎?”
顧辰梟冷笑。
何家這老狐狸。
鬧這麼一出,如論怎樣,何家都穩賺不賠,不吃一點虧。
一時之間,動不了他。
片刻的沉寂後,皇帝:“除夕宮宴,皇后會出來活動,朕解了她的禁足。”
自然也要解了翊坤宮的禁。
賢貴嬪之死,怪不到江瀾因。
也怪不到皇后頭上。
這事,只能就這麼算了。
何希銳這才磕頭下去:“皇上聖明。外間的那些難聽的傳聞,老夫自去應對。”
顧辰梟下頜繃緊,不悅地點了一下頭。
“爾等退下吧,朕累了。”
“……是。”
何希銳與青塵子無奈,躬身退出。
青塵子一臉愧疚:“何大人,今日之事,是貧道技藝不精,險些釀成大禍,連累了您。”
何希銳看了他那張正氣凌然的臉一眼。
“怎能怪小道長你?是那貞妃,太狡猾……”
說罷,搖頭嘆息。
青塵子一愣,“不是貞妃,是貧道……”
何希銳卻道:“她啊,連你都騙了。”
如被焦雷在頭上三尺處重重劈下。
剛才,重重的不合理處,如今都清清楚楚,如畫卷一般在眼前展現出來!
青塵子剛才自以為是未能控制住江瀾因的夢。
可、可要是……
她根本,早就醒了呢?
這就能解釋,為何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利於她自己!
她說得未必是真的!
她依舊是在蠱惑君王!
她好大的膽子!
莫非,這年紀小小的貞妃,當真是師父預言中的傾世妖女?
是她?果真是她?
青塵子臉色蒼白,身形搖晃,一時間幾乎立不住。
無盡的懊悔湧上心頭。
這麼一個大好的,減除妖女,還天下清明太平的機會,就叫他這麼……錯過了……
往後,哪裡還會有這樣的好機會?
何希銳冷眼裡窺著,便知道青塵子想什麼。他眼中閃過一道銳光,“小道長,如今那貞妃蠱惑皇上這般厲害,只怕將來……唉!莫非,真是天命中的浩劫?你我都無辦法更改?只可惜了天下蒼生……”
青塵子心情激盪。
只聽一旁傳來江慎壓抑的呻吟聲。
剛才,皇帝親口說,斷了他的手……
何希銳:“這貞妃,對至親都能下得了這般的狠手,將來這天下,要被她給禍害成什麼樣?不敢想,不敢想啊!”
“何大人,您……留步。”
青塵子停住了腳步。
他自幼被養在道觀,一向善惡分明。最崇敬的師父,又留下了那樣的遺言。更何況,還有……
他不能坐視不理。
“何大人,”青塵子懇求道:“您可能想想法子,叫貧道留在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