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狗咬狗,一嘴毛(1 / 1)
“逆子,胡說!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貞妃娘娘,你別信他!別信他的!”
“是不是胡說,問問府中下人,自可以知道!皇上聖明,豈能被就這樣欺瞞?爹,說實話吧!”
父子兩個都不肯認罪。
當著眾人的面,梗著脖子吵嚷起來,漸至廝打。
一旁,文氏勸了這個,卻勸不住那個。
急得大叫:“你們別打了!快別打了!”
堂堂靖威侯與世子,全然不顧體面,如市井小民一般打在一處。
江慎雖年輕,可到底手上受傷,竟不及靖威侯。
到底被靖威侯壓在了身下,重重抽了幾個耳光,後腦磕在地上,人也暈了過去。
“啊!慎兒!孃的慎兒,孃的心頭肉啊!”
文氏撲了過去,掄圓了胳膊,給了靖威侯一記耳光。
侯府三人打作一團。
這一場狗咬狗的熱鬧,江瀾因還沒看夠。
文氏一抬眼,又想起了她。
“江瀾因,你枉做皇上的貞妃!你眼睜睜看著你爹爹、你哥哥受這樣的大罪,你不孝!”
最後兩個字,文氏簡直就是直接嘶吼出來的。
她就是要喊得人盡皆知,貞妃!不孝!
這幾日,街面上到處都是不利於貞妃的種種流言,再加上一宗不孝的大罪。
正好!
世人固然喜歡看侯府的熱鬧。
可總比不過宮閨秘聞那樣叫人喜聞樂道。
侯府的名聲,不就保住了?
文氏心裡打得好算盤。
可她的話一出,周圍一片寂靜,並無人應和。
本來這街面兒上的熱鬧,一大半都是何家、烏家炒出來的。如今何家受了敲打,不許再說,等閒平民疲於奔命,就議論兩句,也是有限。
沒得攪合到侯府這檔子爛事裡去。
不僅如此,人群中還有人嗤笑出聲:“貞妃娘娘這是替皇上查案。娘娘這……這不是不孝,只怕是……大義滅親啊!”
鬧完了這一場,江瀾因方得進了侯府。
江慎被帶下去。
文氏哭著去看他的傷。
只剩下靖威侯一個陪著江瀾因,如坐針氈。
江慎勸說他的時候,他確是動過踩著江瀾因往上爬的心。原因無他,只因靖威侯覺得,自從江瀾因入宮、封妃,侯府竟沒有一天消停的好日子過。
而且從前設想過百遍的升官發財,一樣都不曾實現。
侯府的日子,反倒越過越拮据。又跟著江瀾因擔驚受怕。
靖威侯:“這次是爹爹糊塗……爹爹沒有管教好你大哥,因因,你能不能、能不能……在皇上跟前,多少為你大哥美言幾句?他是你大哥啊!”
江瀾因似笑非笑,“爹爹,就是因為你這樣縱著,大哥才犯下大錯。”
“也、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過……”靖威侯擦著額角的汗,“再說,皇上聖明,你這不是也沒事嗎?”
江瀾因深深看了靖威侯一眼。
“是,女兒是女子,終究比不得大哥,能頂起江家的門楣。”
聽了這話,靖威侯一愣,“因因,你能懂事,真好……”
卻見江瀾因唇角的笑容愈深,她猝不及防地轉開了話題,“虞姨娘呢?本宮回來這麼久,怎麼不見她?”
靖威侯一愣,重重地拍了一下膝頭。
“你不提,本侯都忘了!那虞姨娘忘恩負義,前幾日,竟捲了家中錢財,逃了!若不是怕丟人,該報官抓她下獄!”
江瀾因眸色轉深,“誰和爹爹說,虞姨娘是跑了?”
“你大哥親眼所見……”
靖威侯聲音一下子頓住,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
前一日,那虞姨娘還好好兒的,怎地第二日就跑了?這……
江瀾因看在靖威侯面上的目光轉冷。
這是她的生身父親,她自重生以來,從未指望過他與文氏。卻不想,僅僅是留了他們一命,他們還要在身後背刺。
“周嬤嬤何在?”江瀾因淡淡道。
“老奴在此。”
周嬤嬤自門外進來。她這幾日吃了不少苦,瘦了很多,“老奴見過貞妃娘娘。老奴辜負娘娘重託,請娘娘責罰。”
江瀾因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見她露在外面的手腕、脖頸處,都有青紫色傷痕。
走路時,腿腳也有些微跛。
“嬤嬤平身。你受苦了,本宮不會罰你。”
看著周嬤嬤起來,江瀾因才問:“把虞姨娘帶上來吧。”
靖威侯猛地瞪大眼睛。
眼睜睜看著兩個江瀾因帶來的校尉,一前一後抬著一張門板。
上面用白布蓋著,其下隱約一個人形。
冰冷的潮氣,撲面而來。
“這、這是什麼?因因,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侯爺怎麼問本宮?這是從侯府荷花池裡找到的。”
“刷——”
一聲輕響,白布被掀開,露出其下一張蒼白的臉。
正是虞姨娘!
一雙眼睛大大的,死不瞑目!
“啊!”
靖威侯受到驚嚇,捂著心口從高背椅上跌落下來,“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她沒跑?她、她死在了府裡?是誰?是誰做的?”
江瀾因看了一眼隨行的校尉。
那人一拱手,答道:“仵作驗過屍了。這位姨娘是被人扼死,從傷處來看,對她下手的是個壯年男子,身長在五尺二寸到五寸之間,身上帶些功夫,卻不多。身形偏瘦弱些。還有……這位姨娘,腹中已有了骨肉。”
“什、什麼?”
靖威侯一下子從地上撐了起來,“骨肉?她、她懷了本侯的骨肉?本侯,要有後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一陣陣發顫。
靖威侯這輩子只得了江慎、江瀾因這一對兒女。
滿房的姬妾,再加上文氏,已十幾年都再無人有孕了,
他也曾私下問過大夫,是不是自己上了年紀,不行了?大夫雖否認。可到底在靖威侯心底留下了疑影。
如今,虞姨娘竟懷上了。
那豈不是說明,自己,還行?
還能重振雄風?
可惜,她卻死了。
眼眶熱辣辣的,靖威侯終是為虞姨娘流下了悔恨的淚水。“是誰害了她?是誰害了我的孩兒?本侯定要叫他償命!”
江瀾因又看了那校尉一眼。
對方雙手捧上一件物件,“這是在死者手中找到的。至死都攥得緊緊的,為取這東西出來,險些傷了她手指。想是兇手遺下……”
靖威侯一眼看過去,一時連呼吸都滯住。
“這、這是……江慎的東西!可、可他堂堂侯府世子,為何要如此?”
江瀾因:“為何如此,就要勞煩大理寺和衙門,好生審一審了。”
文氏哭喊聲中,江慎被人堵了嘴,從角門押了出去。
“侯爺,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又是江瀾因慫恿的,對不對?你怎可以、怎可以讓你的親生兒子,就這麼被人畜生一樣拖走?你答應過我,會保慎兒的!慎兒!慎兒啊!”
靖威侯只是陰著臉,看著半昏迷的江慎被人帶走。
文氏追趕不上江慎,回來又廝打靖威侯,“你敢不管慎兒,我與你拼了!”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掀在她臉上。把文氏打得翻倒在地。
靖威侯冷冷看著她:“看看你生養的好兒子,不忠不孝!”
“你不是要合離嗎?好,本侯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