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順手救人(1 / 1)
“太后庇護若有用,婉妃早就不僅是個妃了。至於太后為難本宮……”
江瀾因靜靜笑了一下。
只要顧辰梟的寵愛還在,薛太后為難不了她。
想在她面前耍婆母的威風,也要看皇帝許不許。
其實來之前,江瀾因本來只是打算隨機應變,敷衍敷衍老太太就算了。沒想著硬剛。
可看到烏寧月那張臉,她竟第一次覺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只想要見血,想要折斷她那條細細的脖頸,為春枝報仇。
纖細的手指凌空攥了攥,在捏緊那一瞬,突聽得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宮道一側樹叢中傳來。
江瀾因一愣,“何人在此?”
那聲音立時熄了。
江瀾因止步不前。
雪色握緊她的小臂,“小姐,咱們快些走吧,別管……”
今日來給太后請安,江瀾因只帶了雪色一個。如今與皇后等人分開,正走到冷僻處,身邊沒有護衛。
江瀾因沒動。
雪色看不到,她卻知道,皇帝給的兩個暗衛定在身旁不遠處。怎麼都不可能讓她在宮裡出事。
江瀾因:“去看看。”
她和雪色兩個一步步朝那聲音發出的樹叢走去。
就在江瀾因指尖要拂開那樹叢的剎那。
“刷——”
枯枝分開,上面的積雪撲簌簌落了一地。
清河郡主顧嫣然出現在江瀾因眼前。兩條細細的彎眉緊蹙著,滿臉不悅。“貞妃,你來幹什麼?”
江瀾因輕笑,“皇上的後宮,也是本宮的家,本宮什麼地方去不得?”
兩人上次相見,還是在靖威侯府。
顧嫣然是金尊玉貴的小郡主,江瀾因不過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侯府嫡小姐。
不過短短几月,再相見,清河郡主無論如何不願意,她都不得不沉著臉蹲身行禮,“……見過貞妃……貞妃娘娘。”
雪色看在眼中,只覺解氣。
從前,都是這個清河郡主仗著皇家血脈,逼小姐給她行大禮。如今,屈膝行禮那個,也輪到她了。
江瀾因淡笑道:“郡主入宮,是來看皇后娘娘的?”
兩人差著輩分、尊卑,江瀾因問話,顧嫣然不得不答。
她皺眉,“……是。所以,我能走了嗎?”
江瀾因的目光越過她肩膀,看向身後,“清河郡主進宮,隻身一人?要不要本宮借郡主幾個宮女?”
“……不、不必。”顧嫣然咬牙切齒,“宮中我常來,都熟。貞妃娘娘請回吧。”
江瀾因只是站定了,含笑,不說話。
兩人僵持。
顧嫣然終是咬牙跺腳,“你幹嘛非要管我的閒事不可?”
江瀾因笑著,低頭打量自己的淺粉色的指甲,“郡主該知道,如今是本宮協理六宮。這後宮中有什麼事,是本宮管不得的?”
顧嫣然臉色十分難看。
見瞞不住,索性不瞞了。
她轉開身子,“貞妃娘娘既然有意非要管這個閒事,那你倒是說說,這區區一個最卑賤的藍翎侍衛衝撞了本郡主,該如何罰他?”
她嬌蠻的臉上,顯出狠色,“本郡主要把他帶回郡主府好好懲治,有何不對?”
江瀾因順著她指尖望去。
只見三個郡主府侍衛,押著一個宮中最低等的年輕侍衛。
兩人一左一右捏著他的胳膊,另一個人站在他身後。
見到江瀾因,手忙腳亂地把什麼東西收回腰間。
一道寒芒閃過,是刀。
那被三人環繞,跪在地上的男子,暗綠色的袍角溼了一片,拖曳在地上。
留下一道深褐色血痕。
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腥甜。
顧嫣然:“不過是最下等的侍衛,就打死了也沒什麼。這樣的瑣事,貞妃娘娘當真要管嗎?”
江瀾因沒理睬她,而是看向那年輕侍衛俊朗蒼白的臉,“你如何衝撞了郡主,把事情說清楚。該不該罰,本宮自有決斷。”
年輕侍衛艱難道:“屬下沒有、沒有衝撞郡主……”
傅安只是個最普通的低等侍衛,他出身不好,是個孤兒,沒錢賄賂上司,沒機會往上爬。
卻因生得好,被清河郡主看上了他的那張臉。
又恰好趕上郡主絕了與靖威侯府世子的婚事,心情正煩悶,想他陪伴。
傅安不肯,躲了幾次。
郡主不依不饒。
這次竟想從宮中,將他直接帶走。
郡主說得對,他職級太低。就算是死了,也無聲無息,不會有人替他出頭。可人各有志,旁人如何他不管,他自己不想走這條路!
正準備拼死。
沒想到貞妃來了。
這貞妃是皇帝跟前第一等的寵妃。不過,聽說她的品行……
想必也不比那跋扈的清河郡主好到哪兒去!
可,這是他求生最後的機會了。
“回稟貞妃娘娘,屬下不曾……真的不曾衝撞郡主。是郡主要將屬下帶離宮中,屬下職責所在,不能就走……”
這話,也算是給顧嫣然留住了體面。
一旁,顧嫣然雙手抱肘,臉色難看至極。
一個卑賤的侍衛,僥倖生了一張漂亮的臉,被她看中,該感恩戴德才是!
竟敢不從!
真是……
活膩味了!
顧嫣然:“你的意思,倒是本郡主誣陷你?”
“屬下不敢。郡主誤會了,但屬下也著實是冤枉。”傅安抬頭,看向江瀾因,“屬下,求貞妃娘娘做主。”
看向那張年輕俊朗的臉,江瀾因笑了。
“本宮初初協理六宮,皇上特地吩咐了,要公正。清河郡主既然與這小侍衛各執一詞,本宮委實決斷不下,不如去求皇上……”
顧嫣然臉上神色收斂了幾分。
事情鬧到皇帝跟前去,這小侍衛固然是死定了,可她也落不下什麼好。
說不定還會被皇帝斥責。
平白捱上一頓,多不值得。
“……罷了。”
顧嫣然示意郡主府侍衛鬆了手。
傅安身子一搖,險些摔倒在地。他咬緊牙關,撐住了起身。
顧嫣然:“傅侍衛,本郡主與你後會有期。”
她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他,他且等著!
清河郡主走後,江瀾因轉身欲走。
“貞妃娘娘。”傅安按著腰間傷口,緩緩提起袍角,重又艱難地跪下,“屬下多謝娘娘救命之恩。往後娘娘若有趨使,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江瀾因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身上的傷,可有錢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