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太后為難(1 / 1)
皇后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
她放出來之前,顧辰梟狠狠敲打過她。
“霖兒如今在京,婚事在即。你是他的親孃,你不好,也連累他的名聲。出去後該如何當好這個皇后?你該思思地考量。何芙,你不要再讓朕失望。”
“後宮安寧,就是你這個皇后最大的德行。”
就差直接告訴何皇后,不許再動江瀾因的心思。
可皇帝忽略了。
他能敲打自己,用霖兒的前途威脅皇后。可要是太后也厭惡貞妃,皇帝又該如何呢?
何皇后臉上端著笑意,向太后緩緩跪地行禮,“臣妾恭請皇太后聖安。”
她身後,眾宮妃隨之跪下。
江瀾因脊背僵直。
她不必回頭,就能感覺到薛太后的目光,死死盯在她背上,威壓有若實質般釋出。要壓彎她的骨頭。
江瀾因緩緩轉過身去,面朝著薛太后,跪下行禮。
“臣妾貞妃江氏,恭請皇太后聖安。”
她與太后第一次見面,言語間帶出自己身份,就算是介紹過了。
薛太后身材瘦削,女子中算是個子高挑的。與皇后帶領的眾嬪妃莊重華貴的衣飾不同,薛太后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色長袍,配深褐色織金裙襬,通身沒什麼太多繁飾,手中捻著一條碧玉念珠,顆顆都帶著貓眼兒,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江瀾因按跪地低頭,光潔的額頭抵在金磚地上。
見她行禮請安的姿態無可指摘,薛太后目光從江瀾因身上移了開去。
“皇后,哀家在西山禮佛不過半年,宮中多了不少新人。可見你這個皇后當得好,大度,仁善。”
“母后謬讚。”何皇后抬頭說話,“這兩位都是皇上親封的貴人,很得皇上的喜歡,兒臣才帶她們來覲見母后,給母后看看。”
“一個一個兒的,嬌嫩得花兒一樣。”
薛太后只看著兩位貴人,沒看江瀾因,“都起來吧。”
江瀾因也跟著眾人起身。
薛太后微皺了皺眉。
身邊的嬤嬤立刻道:“貞妃,太后娘娘可沒叫你平身。”
若換了別人,吃了這麼一句,早就臉色大變,重新跪下請罪。
江瀾因不願受這份兒氣。
她扶著雪色起身站直了,雙眼瞪得大大的,“這位嬤嬤是什麼意思?太后娘娘與我是初見,莫非就要罰我?”
她竟裝傻!
那嬤嬤見江瀾因竟敢反問,自覺是在主子跟前丟了顏面,厲聲喝道:“誰教你的規矩?主子娘娘在此,沒叫你平身,你怎敢起來?”
江瀾因一句話頂了回來:“又是誰教嬤嬤的規矩?滿宮的主子娘娘都在,嬤嬤就大呼小叫。嬤嬤,你這心性兒,怎能伺候得好母后?”
“你……”
越說越不像了。
嬤嬤張了張口,還想給江瀾因網羅罪名。
薛太后看了江瀾因一眼:“伶牙俐齒。貞妃,你當哀家,處置不了你?”
江瀾因笑了。
恐怕,這個薛太后,還真處置不了她。
“母后說笑。皇上的後宮,以母后為尊,母后自然是想處置誰,就處置誰。不過母后剛祈福回來,該心平氣和。不然恐怕旁人聽見了,都要說一句,修佛還這麼大火氣,這……”
“噠”
薛太后手中念珠一停。
兩顆拇指蓋大小的碧綠念珠,重重撞在一起,聲音清脆。
薛太后陰沉地看著江瀾因。
何皇后心中暗喜。
沒想到第一天,江瀾因就跟太后槓上了。
何皇后:“貞妃,住口!你怎敢衝撞母后?你簡直就是瘋了!”
江瀾因卻不看她,只眨著眼睛看向薛太后,“母后,兒臣有那句說得不對嗎?”
眼看局面僵持。
何皇后身後,婉妃娉娉婷婷走出,“太后,貞妃妹妹她年紀小,您別跟她一般計較。”
她擔憂地看了一眼江瀾因,越過她,上前挽住太后小臂,“姑母,皇后娘娘領著眾姐妹來給您請安,您連一口茶都吝賜?讓姊妹們都站在外面吹冷風嗎?”
柔柔的幾句話,插科打諢,把事情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太后身邊的嬤嬤,請眾妃進了花廳,江瀾因也跟著進去,混了口茶水喝。
薛太后目光盯在她身上。
“貞妃年紀小,脾氣倒是倔。只是你這樣耐不住性子,怎麼籌備除夕宮宴?出了紕漏,不叫人笑話嗎?”
薛太后一隻蒼老的手,隔著重重的織金綢緞,握住何皇后的手腕。
“除夕宮宴是大事,天下都看著咱們皇家的顏面。該皇后來操持才對。”
何皇后低頭:“母后,皇上看重貞妃妹妹,這是叫她歷練……”
還想繼續替江瀾因拉仇恨。
江瀾因笑道:“母后剛回來,只怕是有所不知。皇后娘娘前一陣子都在禁足,皇上因為無人可用,才把事情交到了兒臣身上。”
一句話,直接拂落了何皇后的面子。
薛太后也不是真心希望皇后管事。
她馬上接了一句,“皇帝無人可用,該往西山傳信。婉妃可以幫你。”
事到如今,還有兩三日就是除夕宮宴了。
該忙的事,江瀾因早忙完了。太后明知道,還要讓婉妃這個時候出來爭功。
江瀾因含笑道:“如今也沒什麼再需要忙的,婉妃姐姐不嫌棄,願意幫就幫一把吧。兒臣感激。”
當著眾人的面,揭露薛太后的想法。
薛太后皺眉,“貞妃,你的嘴巴太利,得理不饒人,可見這段時間,宮裡的是是非非,都是因為你。”
一定大帽子扣下來。
江瀾因不願接,“母后,敢問什麼是是非非,都是因為兒臣?還請母后明示,兒臣該好好兒反省反省。”
薛太后張了張口。
又覺得跟一個嬪妃細細掰扯,平白降低自己的身份。
她冷冷地一揚下頜,“知道反省就好。哀家不說,你自己心裡也該清清楚楚。”說罷,不等江瀾因再反駁,一揮手,“今日你們來,已算是盡過孝了。哀家累了,都下去吧。”
從慈寧宮散出來。
一路上雪色都提心吊膽,“小姐,您何苦與太后明著爭執?”
想起薛太后那張臉,江瀾因不覺擰眉。
老太太想利用她幫婉妃爭寵,什麼好處都不給,一味地打壓。是覺得人人都該趨奉她,以給她當狗為榮。
世家的傲慢,極盡於此。
“不必擔心。太后不喜本宮,本宮就算跪舔也是無用。”
“可,只怕太后娘娘往後為難您……”
想要與太后相安無事,只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