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江瀾因名聲不好(1 / 1)
江瀾因快被氣笑了。
如何?
不如何!
她與何皇后早就不死不休,顧辰梟卻要把她放出來。
知道男人是受何家、太后掣肘,可說到底,還不是因為……
皇帝,無能!
御極這麼多年,都未能剷除世家。說到底,還不是顧忌太多,手段太柔?
他擁有太多,反而束手束腳。
江瀾因鴉羽一樣的眼睫垂下,飛快地眨著,“皇上與皇后娘娘夫妻間的事,臣妾不敢置喙。”
這話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不知為何,“夫妻間”這三個字,聽在顧辰梟耳中,只覺刺耳得不行。
“朕與皇后,是帝后。不是尋常夫妻。”
江瀾因抬頭,乖順道:“是,臣妾知道。皇上可要臣妾去恭迎皇后娘娘?”
她精緻的小臉有些發白,潔白的貝齒露出一點,將櫻粉色的瑩潤嘴唇咬得褪去了血色。
乖巧,卻難掩心中不安。
顧辰梟擰眉,只覺一陣心疼。
皇后要害她,要謀算她的性命。不怪她害怕。
“因因,別怕。放皇后出來,是太后的意思,是要顧全皇家的顏面。皇后雖不必禁足,可朕也不會再給她宮權。因因,往後協理六宮的人,是你,只有你一個人。”
讓何皇后只有名分,沒有實惠。
給江瀾因宮權,讓她自保。
然後讓她們兩人和諧相處。
皇帝真是,好心思,好謀算。
江瀾因眼底閃過一絲銳光,面上還是惶惑不安,“可臣妾,臣妾怕,管不好這後宮,讓皇上為臣妾蒙羞。”
“不會的。”
顧辰梟見小姑娘的注意力完全從皇后身上轉開,鬆了一口氣。
笑著把江瀾因攬進懷中,“因因,朕教你。朕既然給了你協理六宮的權利,自然也會給你得用的下人。你要知道,若沒有人,多大的權利都不過是空架子。等你上了手,慢慢地就懂了。”
高門貴女往往是從小就要跟在主母身邊學御下之道。
偏生那靖威侯夫人文氏自己無能,又是個拎不清的,教不了江瀾因什麼。
不過這弄權的法子,皇帝倒很樂意親自教江瀾因。
在小姑娘這張單純的白紙上,肆意寫寫畫畫。
顧辰梟三個兒子,只有太子顧言澤養在他膝下,受他言傳身教。可太子……不爭氣!
但教一國儲君,與教一個小姑娘是不一樣的。教小姑娘可要輕鬆多了。
“因因,朕親自教你。你學會了,好替朕管理好後宮,做個青史留名的賢妃。可好?”
千古留名的賢妃?
自抑自苦,成就男人的霸業?然後靠著男人憐憫,得一個賢名。
這些男人,想得可真美。
江瀾因真想跟他們調個個兒。什麼時候男人忠貞、柔順、懂進退,能成為值得標榜的美德呢?
“因因?”
顧辰梟見江瀾因半晌不語,以為她驚喜得傻了。
攬在她後腰的大手稍微用力,迫她與自己對視,語重心長道:
“因因,你是四妃之一,已是世間女子中至極尊貴者,是皇家婦,需得注意名聲。民間那起子好事的小人,本就對你怨懟頗多。”
江瀾因大眼睛眨了眨,現出受傷的神情,“他們……他們與我素不相識,為什麼要怨我?”
其實江瀾因心裡清清楚楚。
不外乎因為她是前太子妃,不為太子守寡,卻進宮侍奉皇帝。
更因為前一陣子賢貴嬪之死,烏家在侯府鬧得那一出,人盡皆知。
可讓她江瀾因入宮為妃的人,是皇帝。
一錘定音賢貴嬪死因的,也是皇帝。
沒人敢罵皇帝,都罵她。
對上女孩烏沉沉的大眼睛,皇帝坦然道:“因因,人言可畏。好名聲也是要自己掙的。你做得好,天下人自然也會知道。有朕教你,你慢慢來。”
江瀾因垂下眼睫。
名聲什麼的,她重生一世,本來不在於的。
可……
想要取代何皇后,坐上鳳座。她的名聲,確實也不能太糟。
“都聽陛下的,陛下可要好好兒教臣妾呀。”
見江瀾因已經全然不以何皇后為念,顧辰梟自心底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就說,他的因因是個小姑娘,單純善良。就算真的恨上了皇后,也是為了自己這個皇帝。勸一勸,拿宮權分散她的注意力,慢慢地她也就放下了。
至於何皇后……
皇帝低垂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既然何家、何峰堯拼死都要保她。那不妨就再留一留她,或許,能釣得上來大魚。
不過這些就不必跟因因說了,省得嚇到小姑娘。
皇帝走後,江瀾因依在榻邊沉思良久。
雪色看著,實在心疼。
“小姐可是在擔憂皇后出來後,對您不利?”她安慰,“皇上不是說了讓您協理六宮?皇后娘娘手中沒了宮權,不敢把您怎麼樣的。”
江瀾因搖了搖頭。
笑著颳了一下雪色的鼻樑。
“你是侯府的丫鬟,你說說,咱們未進宮時,何皇后在民間的聲望如何?”
雪色一愣,萬沒想到江瀾因會問這個。
她擰眉想了一會兒,“奴婢負責每三日一次出府採買,在街面兒上倒從未聽見有人議論皇后。”
“那何家呢?何家的名聲怎麼樣?”
雪色撓撓頭,“入宮之前,只知道何家是高門大戶。”
何皇后和何家,在後宮和朝堂上跋扈。
民間反而沒有他們的惡名。
“有意思。”江瀾因纖細的手指繞上臉龐垂落下來的髮絲,得想個法子,讓何皇后在民間,好好兒出一出名。
把她再往下推一把!
第二日,坤寧宮的禁足令,果然得解。
皇后率眾妃嬪去慈寧宮向太后請安。
原本只有四妃、有封號的貴嬪才有這樣的殊榮。
江瀾因卻在何皇后帶領的隊伍裡,看到了小烏氏,那個親手殺死春枝的人。
何皇后一身皇后翟服,在慈寧宮門口,淡淡地掃了江瀾因一眼。
“貞妃妹妹還沒見過烏貴人吧?還有沈貴人,也是你翊坤宮中的舊人。來,你們二人,給貞妃娘娘見禮。”
江瀾因身子微微一僵。
目光掃過沈貴人,沒多看她。
死死盯在烏貴人臉上。
看著她半蹲在身去行禮,露出一段白皙脖頸,細細的,讓人想要伸手摺斷。
江瀾因半晌沒有出聲。
只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威嚴的聲響:
“貞妃是吧?好大的架子。你要讓這兩位貴人,給你行多久的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