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黃睿倒了(1 / 1)
“中風?”
顧辰梟一愣。
沒聽說黃睿有這個舊病啊……
可黃睿身邊,拼盡全力扶掖著他的,是他的夫人。
不會害他,更沒理由欺君。
更兼黃夫人抹了一把眼淚,強忍著擔憂勸諫:“皇上,今日乃是除夕佳節,大好的日子,若是為了妾身愚夫宣太醫來宴上,驚動太大,恐怕衝撞了太后娘娘。不若讓臣婦先扶著他下去吧。”
顧辰梟沉吟一瞬。
這不是普通家宴,這是宮宴。
又是除夕佳節。
這黃睿,確實病得太不是時候了。
“既然夫人執意如此,朕也不好勉強。”顧辰梟抬頭,目光掃過太后。果見太后往這邊張望,又扭頭叫婉妃身邊的宮女過來打探。
心下淡淡的不悅,顧辰梟看向江瀾因。
他的小姑娘倒還穩得住,只是不時咬著嘴唇,面上極力壓著憂色。
這宮宴,是江瀾因籌備的。
出任何差池,只怕事後受人詬病的,只能是江瀾因。
顧辰梟擰眉,一揮手,“把黃睿扶到後面去,叫金太醫給他瞧瞧。看過了,再來回朕。”
幾個太監過來,幫著黃夫人和影兒,七手八腳地把黃睿扶走了。
旁人見狀,知道這是皇帝不願張揚的意思,也都紛紛掩下不提,臉上依舊掛著笑,互相恭賀新禧。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人群中,顧辰梟遠遠看向江瀾因。
小姑娘心思重,怕又要多思多想。
下意識想去到她身邊。
婉妃的貼身宮女玲月近前道:“皇上,太后請您過去,問幾句話。”
新春佳節,諸臣工都看著,顧辰梟頷首,“朕知道了。”
太后跟前。
看著這個出息至極的養子,對自己恭順地彎下身去行禮,薛太后五味雜陳。
她當年,不是沒有自己的親兒子。
可那孩子身子羸弱,小心翼翼養到十歲上,不想竟墜馬,摔折了一隻手臂。
自此絕了登基的路。
逼得薛太后不得不在一眾皇子中,另篩選養子扶植。
生母不顯的顧辰梟就入了她的眼。
一路多少艱難險阻,母子兩個相互扶助,才有了今天。
皇帝也算是知恩圖報,肯重用薛家的人。
可唯一叫太后總不稱心的,就是她的侄女兒只是個妃,且不怎麼得寵。
恩寵竟還在皇后之下。
若不是有自己這個做太后的姑母護著,只怕柔弱的婉妃早就在後宮被人生吞活剝了!
薛太后:“皇帝,剛才是怎麼了?哀家怎麼遠遠瞧見有人倒了下去?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兒吧?”
“回母后的話,是有個臣子腳下絆了一下,因年紀大,跌倒了。兒子已叫人扶了他下去,叫太醫給他看診。不是什麼大事,母后別勞心。”
“這還不是大事?”太后擰眉,不悅道:“今日是除夕佳節,竟出了這等事。要怪籌備這宮宴的人不小心,把地面弄得那麼滑,有意叫人跌倒。”
見皇帝沒說話,是迴護江瀾因的意思。
再看顧辰梟從來了,沒抬頭看婉妃一眼。薛太后氣不打一處來,“這些日子,哀家不在宮裡,皇帝的後宮,愈發不像了。皇帝不罰,哀家卻不能裝看不見。”
顧辰梟深吸一口氣。
“母后,兒子怕您擔心才沒說,剛才倒地的是黃睿,是兒子的近臣。他也不是因為滑倒,是因為中風。與貞妃無干。”
皇帝一雙黑沉的眼睛,朝上看向太后,“黃睿他一時年紀大了,有個山高水低,也是常事。兒子是怕驚了母后,才沒據實相告。”
他挺直著腰背,微微彎下,“請母后贖罪。”
話說得柔和,話裡話外的意思,自然是不讓薛太后怪罪江瀾因。
可……
薛太后聽在耳中,卻甚覺得不悅。
“皇帝這是再說哀家老了,也怕那些個山高水低?”太后冷哼一聲,“皇帝,你真有孝心。”
顧辰梟低著頭,強壓心中的不耐。
薛太后出身世族,身上也有些高門貴女的脾氣。她心不壞,只是說話難聽。
顧辰梟當皇子的時候,還能靠著涵養忍受母后的嘮叨。可他現在,已經是九五之尊了。
“母后慎言,越是除夕佳節,越是避讖。這還是兒子小時,母后教給兒子的。”
一句話,讓薛太后想發火都發不出來。
“……罷了。”薛太后側過臉,推了推婉妃,“哀家累了,你去陪皇帝一會兒。”
顧辰梟此刻只是一門心思更想去到江瀾因身邊安慰。
卻不好一而再地拂太后的面子,只得向婉妃伸出手,“隨朕來吧。”
親自拉著婉妃,坐到自己身邊。
顧辰梟坐定了,才向江瀾因招手,“貞妃,來。”
此刻,皇帝一旁是皇后,另一旁是婉妃。
江瀾因只得坐到婉妃下首。
婉妃對她歉意地一笑。
沒一會兒,黃夫人回稟:“……太醫診過,臣婦的愚夫確是發了中風。他這病發得突然,竟是一句話沒留下……”
顧辰梟一愣,“黃睿他……”死了?
除夕的大好日子,有些話不能直接出口就問。
黃夫人又低著頭,瞧不見皇帝神情。
只聽江瀾因聲音,柔柔地響起:“夫人不必擔憂。金太醫年紀雖輕,醫術卻是頂頂好的。黃大人是股肱之臣,不若皇上叫金太醫這幾日出宮,去黃家府上,時時盯著點黃大人的病,皇上也好安心。”
這一番話,點醒了黃夫人,“是、是……老爺他一倒下,就說不出話了。金大夫剛才說過,想要恢復,需得靜養。”
因是除夕,她不敢哭出聲來,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十分辛苦。
顧辰梟看在眼中,不覺心中暗歎,一時無言。
他看了江瀾因一眼。
他的小姑娘果然懂他。
只見江瀾因娉娉婷婷下座,雙手扶起渾身顫抖的黃夫人,安慰道:“皇上愛重黃大人,如今府中要用什麼藥,儘讓太醫院用便是。黃大人總有好起來那一天。”
“黃夫人,你若有什麼難處,不防說出來,皇上不會不管。”
兩人目光對撞在一處。
黃夫人只覺江瀾因眼神亮若螢火。
她張了張口,“皇上,貞妃娘娘,臣婦確有所求。愚夫如今這個模樣兒,只怕是……臣婦的長子守邊,不敢輕易調動。可琳琅,琳琅她向來最得愚夫的疼愛,她該回來侍疾。求皇上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