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朕沒空猜你的小心思(1 / 1)
江瀾因不說話,只搖頭。
她知道,皇帝肯說這麼說,是忍耐已經到了極限的表現。
她再不識抬舉,只怕就要觸怒皇帝。
可,她不怕。
“因因,你太不懂事了!”皇帝的聲音中,顯出怒意,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
已到了爆發的邊緣。
想起小姑娘這陣子勞累,又被那起子不長眼的饒了宮宴的熱鬧,心裡自然不痛快。顧辰梟硬壓下去躁意,最後道:“來朕這裡。今日之事,便算是過去了。”
江瀾因今日根本就不願敷衍皇帝。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滿頭烏髮散落下來,披在單薄的肩上。
“皇上,臣妾今日真的累了。”
不願侍寢。
顧辰梟胸中那股子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凝結。
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他是皇帝,九五之尊,這天下就不該有他得不到的東西,得不到的女人。
可偏偏對著一個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姿態,倒好像是在求她。
可他本不必如此。
深更半夜,從暖融融的凝香殿,一路趕來。
就為了看江瀾因的冷臉。
顧辰梟忽然覺得累了。
“好。”
只一個字,輕飄飄的。
皇帝起身離去,一次都沒有回頭。只剩下江瀾因,身形慢慢隱沒在夜色裡。
這個年過得不安穩。
大年初一,宮中所有慶典活動,顧辰梟都不曾露面。
到晚間,有訊息傳出來。
皇帝患了風寒。
顧辰梟本不想張揚出去,可太后親臨,御書房的下人阻攔不住,叫太后闖進來,看到了發高熱的皇帝。
“皇帝糊塗!如何不傳太醫?”
太后震怒。
皇帝苦笑著勸,“不是什麼大事。朕幼時,每每到年節下便易風寒發熱,一兩日便好了。連累母后憂心,是兒子的不是。”
好容易勸走了太后。
初二日,皇帝依舊頭暈鼻塞。
連江瀾因在內的所有後妃,已準備好給皇帝侍疾。一直到晚間,卻沒有旨意。
小胖子出去打探了一圈,回來後徑直進了江瀾因寢殿。
“……娘娘,奴才打聽到,今日午後,太子去了皇上寢宮侍寢。呆了整整大半日才出來。”
江瀾因神色淡淡的。
“太子好容易放出來,自然要好生表現。他去侍疾奉親,本也沒錯。”
“可……從皇上處出來,太子殿下去了……凝香殿。”
凝香殿中。
顧言澤立在一旁,消瘦的臉上溫潤有禮,“婉妃娘娘,兒臣為父皇侍疾回來。太醫說,父皇這次是風寒,兼了些急火攻心,故會好得慢些。”
太子微微抬頭,溫潤的目光自搭在一起的雙手上緣掃過,淡淡掃了一眼婉妃的小腹。
“婉妃娘娘有喜了,孤就要添個兄弟,是大好事。”
“也未必就是皇子,或許是一位小公主呢?”婉妃疏離禮貌地笑道。
“父皇沒有女兒,若是公主,一定得父皇十倍百倍的愛護。”顧言澤語調一轉,“只是,除夕那日,眾目睽睽,都看到父皇送婉妃娘娘回宮。不知是不是在路上著了風寒。”
婉妃輕撫肚子的手一頓。
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那晚顧辰梟是送她回來,可後面皇帝又走了。現在皇帝病了,難不成也要怪她?
“太子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要向本宮問罪?”
太子靜靜看了她一眼,修長是指尖輕釦著桌面。
“婉妃娘娘,您是聰明人。都知道您人淡如菊,不爭不搶。可您要為您的孩子籌謀將來。”
“呵……”婉妃笑了,“現成的有殿下,有皇后娘娘在,哪裡輪得到本宮呢?”
太子彎了彎唇,笑意不答眼底。
“婉娘娘是聰明人,難道看不出,父皇對皇后已沒了恩意。孤不怕告訴您,只怕父皇對付何家,只在頃刻之間了。”
婉妃心神震動。
她自然也是這樣覺得的,卻沒想到太子會直接說出來。
看進太子黝黑的瞳仁深處,婉妃只覺一股輕微寒意順著脊椎,瞬間蔓延全身。一種森冷的快意,讓她縮在袖中的手微微打著顫。
腦子轉得飛快。
何家,何芙要是倒了。
後位空懸。
能上位的,除了她,就只有……
江瀾因。
婉妃窄長清秀的眼睛微微一閃,看向太子,倏地笑了。“殿下要幫著本宮對付貞妃?”
顧言澤也笑了,身子舒展開來。
“婉妃娘娘聰慧,合該娘娘更進一步。您說是嗎?”
“可,殿下圖什麼呢?”
就算婉妃勝了,鬥倒江瀾因,成了皇后。也幫不上太子什麼。
婉妃看向太子,“殿下可是不喜貞妃?”
那貞妃入宮前,可是太子準妃。
“婉娘娘就當孤不喜她吧。”顧言澤輕笑了一聲。
被冷待了這麼久,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就算他再愛江瀾因,愛得寧可豁出命去,他也得先坐上那個皇位才行。
到時候,只要他一句話,大把人會幫著他給江瀾因的身份改頭換面,讓她做新朝的皇后。
如今,討父皇的歡心,早一日坐上那個位置,才是他真正應該做的。
婉妃笑了,“殿下,這個人情,本宮記住了。”她輕拂著肚子,“但願本宮不會叫你失望。”
一個時辰後,慈寧宮。
“嘩啦!”
一杯熱茶被薛太后直接砸了下來,“貞妃放肆!”
下首,跪著的婉妃眼眶微紅,委屈道:“……婉兒本不想說。可如今宮中都在傳,皇上是因送我回宮,才染了風寒。我、我實在是委屈……況且,事情並非如此。我只怕,事情越傳越厲害,妨害了我腹中皇子。姑母,您幫幫我。”
“婉兒,你起來。此事不是你的錯!若不是貞妃那賤婢,大晚上趕皇上出去,皇上也不會風寒!她任性妄為,損及龍體,哀家豈能不罰她?”
“來人!去給本宮把貞妃傳過來!”
小太監答應著去了。
婉妃才滿臉擔心,“姑母,這不好吧?皇上就因為寵她,自己病了都不敢召太醫張揚。您要是罰了貞妃,只怕皇上知道了,會怪罪……”
“別擔心。”薛太后面上森冷,“皇帝如今病著,太醫給開了藥,白日裡就只是靜臥睡著,這幾日都不會召嬪妃侍寢。哀家就算是處死貞妃,也不會有人攔著。”
“姑母,還是勿要造殺業,給婉兒腹中的孩子積福。”
“婉兒,你的性子太柔弱,立不起來!哀家殺了那賤婢,才是真正為你腹中的孩子積福!”
見太后被激得差不多了。
婉妃話音一轉,“可……等皇上身子好了,只怕怨我。若真要處置貞妃,還需有個萬全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