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皇帝有的，她也想要（1 / 1）
金太醫這話一出，江瀾因垂頭不語。
顧辰梟卻是一愣。
“為何會說因因害怕？可是脈象有什麼？”
金太醫肅容正色道：“回稟皇上，微臣探查娘娘脈象，只覺娘娘尺脈沉弱，輕按幾乎摸不到，重按也感覺細軟無力，是憂思驚懼之相。更兼娘娘氣色發青發白，唇色發灰。女子長期處於驚懼憂患中，方才有此脈象。”
說罷，金太醫輕嘆，“若說娘娘從前的脈，僅有三分如此。那如今，卻是有七分了。”
顧辰梟薄唇緊抿。
下意識伸手攔住江瀾因的纖腰，將她拉進自己懷中。
金太醫又道：“微臣只怕，長此以往，會損及娘娘鳳體，另外與娘娘腹中胎兒也有礙啊！”
他向江瀾因，殷切道：“娘娘，您如今的恩寵是這後宮中獨一份兒，您還怕什麼呢？”
下意識飛快地看了皇帝一眼，江瀾因垂下頭，“金太醫言重了，本宮有皇上庇佑，又怎能驚怕？”
她雖是這樣說，可楚楚可憐的姿態，看在皇帝眼中，只覺還是在隱忍。
顧辰梟壓低聲音，“因因，朕已經敲打了母后，還令太子搬出宮去，十日內便要成婚。”
他自登記以來，一直恪守法度，兢兢業業，自覺是個稱職的明君。
從未想過自己會下這般出格的旨意。
為了因因，為了她腹中的孩子，也都顧不得了。
可如今太醫還說江瀾因是在害怕。
“有朕在，因因，你到底在怕什麼？”
“皇上，臣妾沒有……”
“說實話。”自覺自己聲音重了些，顧辰梟深吸一口氣，又道：“都說了有朕在，你害怕朕不護著你？因因，你可是不相信朕了？”
“不是，臣妾沒有……”江瀾因抬頭，眼尾一抹殷紅，“臣妾只是、只是……臣妾自己沒什麼，可如今腹中有了孩兒。臣妾怕……臣妾的孩子，會和臣妾一樣。”
顧辰梟張了張口。
他想說，和你一樣有什麼不好？
可旋即反應過來，江瀾因真正的意思。
她害怕她的孩子和她一樣，被毒害，被誣陷，被罰跪……日日如此，沒完沒了。
搭在江瀾因纖腰上的手無聲地緊了緊。
顧辰梟：“朕定會護著你們母子。朕會留給你和孩子更多暗羽衛。”
“不必了。”江瀾因搖頭，大大的杏眼中，委屈隱忍的神情一閃而逝。
“怎麼？”皇帝擰眉，“他們伺候得不好？”
“不，皇上，您賞賜的兩位暗羽衛很好，一直護著臣妾性命周全。”江瀾因恭順道。
可顧辰梟瞬間明白。
那兩名暗羽衛，只能護著因因的性命。
卻保不住她的體面。
不然，她也不會被太后那般羞辱，全無還手之力！
可……可皇帝賞賜暗衛給她，就是留待保命用的。不能參與後宮的是是非非。
“因因，你手中的確無可用之人。”
江瀾因垂下眼睫，毫不掩飾委屈，“臣妾的母家無力，比不得皇后娘娘。”
皇帝面色愈沉，“你豈能和她相提並論？你不過是為了護住自己和孩子。”
可何芙那個皇后，何家在宮中為她安插了那麼多人手！
是不守規矩，僭越至極！
“難得落霞姐姐與臣妾知心。可她洩露了身份，不能在臣妾身邊了。”
顧辰梟沉吟片刻。
這規矩是他定的。
若是留下落霞，因因會安心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落霞可以留下，只是她不能再做暗羽衛，就讓她和沉璧一樣，做你的武婢，可好？只是落霞如今過了明路，往後怎麼用她，你要慎重。”
江瀾因聽得彎了眉眼，雙手攥住皇帝垂下的袖角，臉上難得地現出小女兒的嬌態。
“多謝皇上。太后發難那日，臣妾嚇壞了，只有落霞護著臣妾。”
那兩個暗羽衛，面兒都沒露。
江瀾因於是明白，那兩人徹頭徹尾是皇帝的人。
皇帝也曾賞賜過太子暗羽衛。太子要假死，兩人拼了性命護著，最後死於盛怒的皇帝手中。
可輪到她這裡，她卻根本指揮不動。
竟輕視她至此！
這種羞辱，江瀾因決不能忍！
那兩個人，她也不要了。
“皇上，臣妾一介女流之輩，用不得暗羽衛。皇上還是將那兩人收回去，只留給臣妾落霞姐姐便好。”
顧辰梟沉吟片刻，應了。
江瀾因又反覆叮囑，兩人是無錯被攆，不叫皇帝懲罰他們。
顧辰梟應了。
晚些時候，落霞來謝恩。
她因身份洩露，又為護江瀾因衝撞了太后，皇帝本意是將人發配去掖庭。至少不能再出現在太后跟前。
可既然落霞在，會讓江瀾因安心。
就順她的意思吧。
“落霞，從今往後，你就是翊坤宮宮女，終身侍奉貞妃，不得出宮。過往之事，不必再提。不然，你知道下場。”
落霞眼中一黯。
只得應是。
皇帝走後。
江瀾因親手扶起了落霞。
“落霞姐姐，是我害得你沒了暗羽衛的身份。你不甘心吧？”
“奴婢豈敢……”
“姐姐拿命和前途救我，不必再與我客氣。”江瀾因拉著她的手，坐到榻上，“皇上說，暗羽衛有百人之眾，其中女子人數不過一成。姐姐在其中是翹楚，本有大好的前程。”
這本是落霞心中所想。
只是她生性灑脫，如今被江瀾因就這麼道破，竟覺得心中一暢，也釋然了幾分。
“回娘娘的話，護主本是奴婢的本分。”
“可他們並未現身護我。”江瀾因說的那兩個暗羽衛，“總歸是姐姐為我捨身。還因為暴露了身份，沒了暗羽衛的前途，我心中過意不去。”
落霞反倒反過來安慰：“奴婢能跟著娘娘，在宮中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福分。再說，奴婢一個女子，在暗羽衛乃是三羽，已是最高等級。再往上，便不是我等女子能奢望了。”
江瀾因眨眨眼睛，“可我管姐姐的能耐，比他們都要強。”
皇帝身邊的暗羽衛，江瀾因也見過幾個。
江瀾因這話一出，落霞笑了，“娘娘不會武，怎麼知道我們孰強孰弱？”
江瀾因笑了。
“都一樣是習武之人，他們即便身為暗衛，也是器宇軒昂，身姿挺拔，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身上有功夫。姐姐不同，沉得下心韜光隱晦，我方才信了姐姐身上的功夫不差。”
竟連沉璧都瞞過去了。
江瀾因這話說得推心置腹，落霞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又很快暗淡下來。
“娘娘，在這後宮之中，能用到功夫的地方其實不多，不過是不時之需罷了。”她一身好功夫，只怕荒廢。
卻見江瀾因對她眨眼一笑。
“好姐姐，我正巧有事要你幫忙。”
“娘娘請說，奴婢自當肝膽塗地，護住娘娘和龍胎。”
“不必。”
江瀾因眼睛亮閃閃的，“我要落霞姐姐來，不是做護衛的。你一個人也護不住我。”
“娘娘的意思是……”
“落霞姐姐，我要你在翊坤宮我的人中間，挑選合適的苗子，教他們傍身的功夫。”
顧辰梟有他的暗羽衛。
江瀾因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