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文氏的疼愛,誰稀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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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你孝順。”

文氏面頰上的肉抖了抖,對著江瀾因強擠出笑來,語氣也緩和了。“罷了,因因,娘也不願意強求你什麼。你這孩子,自小兒脾氣就獨。娘疼愛你表妹,要把你表妹正式認到咱們家,也是為了你好。”

“你們做了親姊妹,將來師師出息了,也會幫襯你。勝過你一個人在宮內孤苦伶仃……”

她話未說完。

被江瀾因清脆的笑聲打斷。

“侯夫人這話,本宮竟不懂。本宮如今已是宮妃,恩寵更是四妃中最拔尖兒的。說什麼孤苦伶仃呢?”

文氏眸光一閃。

江瀾因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妃。

可她的師師,事情要是成了,可是未來的皇后!

只可惜,竟叫雲岫那個小賤人,一步領了先!

不過,也沒什麼。

雲岫雖被皇帝賜給了太子,要做太子妃。可她出身到底太低,背後無人撐腰,自個兒也沒什麼見識。

這樣的人,能不能活到太子大婚,還未可知。

她的師師,還有機會。

腦中念頭此起彼伏,無不是為文師師著想的。

文氏這樣惦念女兒,也因她與江慎在牢裡獨處了一陣子。江慎被嚇破了膽子,一日日只是哀求文氏想法子去就江瀾因,好救他出去。

一開始,文氏還心疼兒子,哭著怒罵。

可後來,也都麻木了,還是更想念女兒的貼心。

她本是因江瀾因有孕被放出來的,卻全不想著江瀾因的好,也沒認真想過如此照顧她腹中龍胎。

一門心思想的,還是如何放江慎出來,怎麼扶文師師做太子妃。

臨了了,還要嘆息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因因,你如今嘴巴厲害,娘說不過你。”文氏做出服軟模樣。

江瀾因卻不依不饒,“再說,就算本宮過得不好。可表妹如今好大的歲數,婚事還未有著落,她能幫襯得上本宮什麼?”

文氏剛平復下來的心情,被江瀾因一句話激起怒意。

“不許你嘲笑你表妹不好!你生在侯府,自小兒什麼都有。不想著怎麼補償你表妹,反倒容不下她。江瀾因,你實在太過了。”

江瀾因靜靜看著文氏。

“侯夫人,本宮有什麼?”

文氏一愣,“什麼……”

江瀾因纖細的手指,從衣袖中探出。她指著自己的心口,“敢問一句,本宮這個靖威侯府嫡女,爹孃唯一的女兒,本宮可有什麼,是表妹沒有的嗎?”

“你、你……”

文氏張了張口,要說的話,突地凝在了唇角。

她說不出。

江瀾因有,文師師沒有的……

看著文氏充楞的神色,江瀾因笑了。

一點媚色從她眼角眉梢浮現,為她臉上鍍上一層豔光。

眸光卻冷。

在室內燭火映襯下,閃動如遠夜的寒星。

“自小兒,只要是表妹看上的,娘總要從本宮這兒奪了給她。小到衣裳首飾,大到丫鬟院子,從不是本宮的,都是表妹的。”

“那些……不過是身外物,值得你這樣計較?”

“既然是身外物,不重要,為何不能留給我?”江瀾因盯著文氏雙眼,不曾轉眸,“至於爹孃、兄長的疼愛,本宮得到的,不及師師表妹分毫。”

“爹孃豈有不疼你的?對你嚴厲,只因你乃是侯府嫡女,不能丟了侯府顏面。”文氏轉了轉眼睛,“便說這侯府嫡女的身份,你表妹她就沒有!江瀾因,你平心而論,你若沒有這侯府嫡女的身份,可能進宮?”

江瀾因臉上笑容愈盛。

如風中搖曳的牡丹,雍容華貴,豔麗多姿。

“說得真好。可表妹身份低微,難道是本宮造成的?再說,如今這侯府嫡女的身份,侯夫人不也要為了她爭一爭嗎?”

不知為何,一番話,竟說得文氏愣愣的。

從小兒,她不喜江瀾因,是因為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害她不能和心愛的孫敬雙宿雙飛。

一年後,她又懷上了文師師。

那時,孫敬問過文氏,願不願意跟他走。

是看在孩子的面兒上。

那次,卻是文氏自己猶豫了。

江慎才那麼小,江瀾因尚在襁褓。她這個做孃的,若是與人私奔,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兩個孩子。

她這一猶豫,孫敬卻是等不得。

入贅了崔家。

文師師還未出生,就跟著崔家老爺子去了邊關立功。

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文氏思之如狂,一日更比一日更為後悔。她不願意怪自己,捨不得怪兒子,只得把所有的怨懟、後悔,都壓在年幼的江瀾因身上。

更疊加上原本就有的,對靖威侯的怨恨。

視文師師為孫敬的化身。

處處護著她,踩江瀾因,是為了撫慰自己那不曾圓滿的愛情。

到如今,文氏也承認,自己這個娘,從未對江瀾因好過。

眼中的悔意一閃而逝。

文氏深吸一口氣,“因因,你去跟皇上請願,皇上下旨開祠堂,記下師師名字,你爹爹也不會不同意。你辦成此事,娘往後疼你。”

江瀾因依舊是笑著。

“侯夫人的意思,是像疼表妹,那樣疼本宮?”

“那是自然。”文氏擠出慈愛的神情,“我是你娘,怎會不疼你?”

“不必了。”

“什、什麼?”

“本宮說,不必了。”江瀾因微微仰起頭,躍動的燭光,將點點螢火投在她眼底。

女孩雙眼燦若星河。

沒有一絲陰霾。

眼中也沒有文氏的身影。

“侯夫人這份疼愛,要用功勞來換。本宮要不起,也不想要。”

“因因,你怎能這樣說話?”文氏瞪大眼睛,“你、你不要娘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江瀾因自幼便無時無刻不在努力討自己這個孃親的歡心。

自己說她生得太妖,她就打小兒穿老氣顏色的衣裳,連金首飾都不敢戴。

自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她便不敢在自己跟前讀書。

自己說喜歡女子人淡如菊,她便處處不敢與文師師爭搶。

誇她一句,她能平白高興上好些日子。

她說不在乎自己這個孃的疼愛,怎麼可能?

“因因,別鬧了。這話傳出去,會叫人議論你不孝。”文氏嘆了口氣,“罷了,等你表妹入宮,娘讓她勸你。”

江瀾因看著她,似笑非笑,“雪色,你叫蕙蘭出宮,去請本宮那好表妹進來。”

“是。”

雪色答應著去了,文氏也散了出來。

她不願自己一個人與江瀾因待在一起。

不過片刻,文氏便瞧見那個叫蕙蘭的小丫鬟,手腳輕快地往宮門外走去。那丫鬟年紀小,生得一副機靈面孔。

宮裝裙下,露出有些舊了的鞋幫子。

是個手頭緊的。

文氏微微轉了轉眼珠,把人叫住,“好姑娘,你來。本夫人託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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