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文師師不進宮(1 / 1)
沉甸甸的赤金髮簪塞進蕙蘭手裡。
這小丫鬟果然停住了腳步,笑意盈盈,聲音也十足的恭順,“侯夫人有事,儘管吩咐奴婢便是。奴婢無不肝腦塗地。”
說罷,輕輕掂了掂手。
是在心裡暗自算那髮簪的重量。
文氏在侯府掌家二十幾年,把這小丫頭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她掩下眸中輕蔑,好聲好氣道:“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要問問你,娘娘吩咐你去尋侯府那表小姐說話,你可知道去何處找人?”
蕙蘭十分熱絡,“回侯夫人的話,娘娘說了地址,是文家老爺、夫人在京的住所。若不在,或許在侯夫人私宅,要是再找不到,娘娘就叫奴婢自己慢慢兒打聽著找人。”
“不必打聽了,那孩子被本夫人託付給了崔家。你可去問問鎮南將軍孫敬,或許他知道師師的下落。”
“多謝侯夫人提點,奴婢記住了。”
“等等,還有事。”
“侯夫人請講。奴婢的嘴,是最嚴的。”
文氏這才笑了,她壓低聲音,“你這孩子機靈,本夫人有句話,託你帶給……鎮南將軍。”
半日後。
蕙蘭果然在文氏私宅裡找到了文師師。
召她入宮。
事情辦完了,蕙蘭換了一身衣裳,才去崔家求見孫敬。
孫敬雖是入贅,可他到底是將軍,崔家也不曾磋磨他。他的院子,角門直接通大門,蕙蘭叫人通傳了,直接便能入內。
見過了孫敬,將文氏的話,一五一十都說了。
“……侯夫人再三重託將軍,說這世間能庇護表小姐的,就只有將軍了。還叫奴婢把這個給將軍。”
說著,遞過來的竟是一塊質地極好的玉佩。
上面赫然雕刻著鴛鴦戲水!
孫敬眼皮子狠狠一跳。
這東西,是二十年前,他入贅崔家,臨去邊疆時,留給文氏的東西。叫她睹目思人。
可她就這樣大刺刺的,把東西託一個不知根底的小丫鬟,帶出宮來!
不要命了!
孫敬一把攥住那玉佩,擋住上面花紋。
銳利的目光掃視蕙蘭一眼。
只見小丫鬟低著頭,“將軍,侯夫人的話奴婢已帶到了,貞妃娘娘還等著奴婢回去覆命。”
貞妃在等,不能把這丫鬟滅口了事。
孫敬眼底泛起一片陰鬱。
“既然如此,你回去吧。本將軍沒有什麼話要帶給侯夫人。”
蕙蘭也不糾纏,行了禮轉身邊走。
不想竟在院門口月亮門處,正撞見崔夫人。
蕙蘭連忙躲到一邊。
讓過崔夫人,再走。
崔夫人進到院內,開口就問:“宮中來人了?”
孫敬滯了滯,忙笑道:“是。太子大婚在即……”
崔夫人卻擺了擺手,“你不必同我說。”
孫敬笑容僵在臉上,“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還在生我的氣?太子妃的事,是為夫考慮不周,可我那也是為了咱們的凝兒著想。”
“為了凝兒?”
“是。”孫敬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咱們崔家百年世家,爹又有兵權,多少人家盯著咱們的女兒?那個溫氏。也是接著咱們崔家的勢,才當上了三皇子妃。”
“那與太子妃有什麼關係?”
“夫人,您想。溫氏的事,是三皇子自己找上門來,皇上也默許了。事情辦成了,得罪了皇后,三皇子也不記咱們什麼好。這位太子妃卻不一樣,她做咱們家的義女,是全皇上和太子的顏面。這兩人高興了,還怕咱們的凝兒沒有好前程?”
一番話,說得牽強極了。
可孫敬態度好,聲音十分溫柔。一雙桃花眼裡泛著笑,說出口的話十分動聽。
“什麼溫氏,什麼雲岫,不過都是為咱們的凝兒鋪路的。夫人你又何必在意?”
崔夫人看著孫敬,唇角笑容發冷。
“認識那雲岫做義女,你是如何想的,只有自己心裡清楚。她是你孫家的義女,與我崔家無關。”
孫敬訕訕的,“夫人說的是……”
低眉搭眼,堂堂的鎮南將軍,看著竟有幾分可憐。
崔夫人終是緩了緩聲氣,“你的事,我沒對爹說,你自己去說。往後的路該如何走,你自己決定。”
說罷,轉身便要走。
孫敬忙攔著,“夫人,你好幾日都沒理我,今日就沒有旁的話要對為夫說?夫人,為夫知道錯了,你彆氣了好不好……”
他伸手便要去拉崔夫人的袖子。
“咔嚓”
一聲輕響。
有什麼東西從孫敬袖地滑落在地,瞬間摔做兩半!
崔夫人低頭一看,孫敬一腳踩上去。
“這是做什麼?怎麼糟蹋東西?”崔夫人愣了愣,“那不是一塊玉佩?”
“不、不是的,”孫敬後背被冷汗浸溼,臉上笑容抽搐,“不是玉佩。是……是琉璃假充的。”
“那也不必毀了。”
孫敬搜腸刮肚,“那東西留著,只怕被有心人拿了倒當做玉一樣兜售,危害人間。不若還是毀了。”
崔夫人目光掃過地下。
冷淡地笑了一聲,“那便隨你。”
依舊轉身去了。
崔夫人去得遠了,孫敬一低頭,才瞧見,自己剛才只踏住了一半玉佩。
另一半上,雌鴛鴦赫然在目。
孫敬一下子攥緊手指。
崔氏看見了!
都怪……都怪文氏!好端端的,那這起子不知廉恥的東西出來招搖!這不是要害他,是要幹什麼?
這次回京,孫敬明顯感覺到……
文氏處處都多餘。
不如崔氏美貌許多!
昔日在文家養成的小家子氣,也沒有因為做了幾年侯夫人就有所改善。在盛京貴婦中,根本排不到前面去!
幾次出現在自己面前,連哭帶喊,根本就不知遮掩!
險些壞了大事。
這樣的人……越是與她親近,只怕越是倒黴。
孫敬眼中暗湧起風雲。
心思方定,門房又通報進來,“……師師小姐求見。”
“讓她進來。”
文師師快步進來,眼眶泛紅,渾身顫抖得厲害,“爹……爹爹救救師師!師師不要進宮,不要!”
“怎麼了?慢慢兒說。”
“姑母被江瀾因扣在宮中,伺候她腹中那一胎。姑母叫師師去陪著她。我、我害怕……害怕江瀾因會仗著腹中的孩子,磋磨我致死……”
孫敬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不過這麼點小事,文師師就要死要活。犯不上。
“貞妃叫你進宮,你去就是。沒準能見到太子。”
“爹,你還不知道?”文師師瞪大眼睛,“宮中的訊息,太子哥哥今日要搬出東宮,在外面開府。這當口,貞妃叫我進宮,不就是為了把我和太子哥哥拆散開來,不許我們相見嗎?”
“爹,這樣大好的機會,你要幫幫女兒,把女兒送到太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