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現在我說一個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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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站在角鬥場邊緣,目光掃過那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人。

極光會的人最多,五十多個,佔了大半個角落。

吳衝被圍在中間,正低聲跟幾個人說著什麼,偶爾抬頭掃一眼場內的其他人,目光像在清點獵物。

白塔的人也不少,二十來個,以霍夢嬌為首,佔據了對角的位置。

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團體,三五成群,互相抱團取暖。

至於真正的散人,像沈文這樣的,屈指可數,站在場地的縫隙裡,像棋盤上多餘的棋子。

吳衝從人群裡走出來,朝沈文這邊走了兩步。

他沒有靠太近,隔著三四米的距離,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沈文能聽見。

“朋友,不如我們合作。”

沈文看了他一眼。

吳衝繼續說,語氣不急不慢,像在談一筆生意:“我們極光會保你拿第二。”

沈文挑眉:“第二?”

“對。”吳衝點頭,“第一我們有人要了。但第二的位置,可以給你。”

沈文看著他,面無表情:“不好意思,我想要第一。”

吳衝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他看著沈文,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是不是認真的。

然後他笑了,但這次的笑容裡沒有了剛才的溫度。

“朋友,別以為最先出來就是最強。”

他的聲音還是壓得很低,但語氣變了,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求生可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他頓了頓,往身後看了一眼。

那五十多個極光會的人正盯著這邊,有的人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

“我極光會這裡有五十多人,都是黑鐵極限。”

吳衝轉回頭,看著沈文,嘴角還掛著笑,但眼底已經沒有笑意了。

“你和我聯手,將那兩個傢伙淘汰了,第二就是你的。”

他朝霍夢嬌和林天動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不然的話,你能面對我們這麼多人?”

沈文看著他,淡聲道:“那為什麼我不能和他們合作,把你淘汰了?”

吳衝的表情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他看著沈文,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想要得罪極光會?”

他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沈文不到兩米。

“我們會長是黃金級,一個手指就能捏死你。”

沈文看了他一眼。

屠夫直覺在腦子裡給出了判斷。

惡意。

殺意。

還有藏得很深的、被壓住的恐懼。

這人怕了。

不是怕沈文這個人,是怕沈文真的轉頭去跟霍夢嬌或者林天動合作。

如果散人裡最強的那個跟白塔或者守望者聯手,極光會的優勢就沒那麼大了。

沈文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我也能一刀殺了你。”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憑什麼在我面前狗叫?”

吳衝的臉漲紅了。

從耳根開始往上蔓延,一直紅到額頭。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周圍幾個極光會的人聽到動靜,往這邊靠了幾步。

有人手按在劍柄上,有人掌心裡已經開始凝聚法術的光芒。

吳衝抬起手,示意他們別動。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

然後他看著沈文,一字一頓:“你小子等著。”

說完,轉身走回極光會的人群裡。

那五十多個人跟著他退到角鬥場角落,圍成一圈,把吳衝護在中間。

沈文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那群人,面無表情。

霍夢嬌從白塔的人群裡走出來,朝沈文這邊走了幾步。

她沒有靠太近,隔著大概三米,站定。

“不然我們聯手,將那傢伙先淘汰了?”

沈文轉頭看她:“怎麼淘汰法?”

霍夢嬌見他沒拒絕,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這亂鬥可以殺人。但如果對方大聲認輸,場地會直接將人傳送到看臺。”

她頓了頓,補充道:“認輸就是失敗,失去升階資格。”

沈文點頭。

這個設定倒是合理。

給了人一條活路,不至於進來就得拼個你死我活。

她看著沈文,眼底閃過一絲試探:“所以,聯手?”

沈文看了她一眼,搖頭:“不需要,謝謝。”

霍夢嬌皺眉:“極光會不好對付。”

“也就那樣。”沈文的語氣很淡。

要是來白銀級別的強者,或許我還會小心一點。一群黑鐵,能有什麼能力?

哪怕是有什麼天賦,老實說,在獲得鋼鐵之軀和屠宰場之前,或許還需要擔心。

但現在。

我只能說,現在這裡是沈文廣場!!

她點頭,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那行。”

沈文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話說,極光會有那麼多人在這裡,就算二十個名額都被他們拿走,也有三十多個拿不到啊。”

霍夢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笑他天真。

“有些已經是聊好的,直接等下一次。”

“這些組織裡面都會有補償。給資源,給道具,保下一次的升階名額。”

“況且,要是真打起來,可不一定還會剩下五十多人。”

沈文挑眉。

好像也是,雖說可以認輸,但誰知道混戰裡面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可能突然一個偷襲,人就涼了。

連認輸都喊不出來。

說完,她走向林天動那邊。

沈文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角鬥場角落裡那群黑壓壓的極光會成員。

五十多個人。

都是黑鐵極限。

有近戰,有遠端,有法師,有牧師。

站位有明顯的戰術配合,互為犄角,互相掩護。

沈文收回目光,靠在石柱上,手插在褲兜裡。

腦子裡在轉。

霍夢嬌說得對。

混戰一旦開始,極光會的人第一個要清的,就是那些不跟他們合作的散人。

尤其是他讓吳衝下不來臺。

不殺他,他的面子往哪擱?

角鬥場上空的灰白色天光開始移動。

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響起。

【第二輪:亂戰。】

【規則:存活至最後二十人,或主動認輸傳送離場。】

【認輸方式:大聲說出“我認輸”。認輸後將被立即傳送至看臺,失去升階資格。】

【倒計時:30分鐘。】

【若30分鐘后角鬥場上人數超過20人,則所有人失去升階資格。】

聲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沒有動。

五百個人站在沙土地上,彼此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開,手按在武器上,目光在四周掃來掃去,像一群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野獸,誰都不敢先動。

先動的人,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這是混戰的基本常識。

沈文靠在石柱上,手插在褲兜裡,目光掃過整個角鬥場。

極光會的人佔據了角鬥場東南角,五十多個人擠在一起,像一群抱團的螞蟻。

白塔的人佔據了西北角,霍夢嬌站在最前面,法杖杵在地上,杖頭的暗紫色寶石一明一滅,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她身後那二十多個人站位鬆散,但每個人之間的距離都恰到好處,進可攻退可守。

守望者的人零零散散分佈在場地邊緣,林天動站在最前面,銀色輕甲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冷光,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在極光會和白塔之間來回掃。

至於散人,像沈文這樣的,站在場地的縫隙裡,像棋盤上多餘的棋子。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

然後吳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角鬥場裡格外清晰,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沙土地裡。

“霍夢嬌,林天動。”

他頓了頓,目光從白塔的方向掃到守望者的方向,又收回來。

“我們有組織的,先聯手把散人清出去,如何?”

角鬥場裡的氣氛變了。

不是那種突然爆發的緊張,而是像一根被慢慢拉緊的弦,從鬆弛到繃緊,每個節點都在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那些散人的臉色變了。

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把手按在武器上,有人開始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靠攏,試圖用別人的身體擋住自己。

霍夢嬌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吳衝,眉頭微微蹙起,像在權衡什麼。

她身後一個白塔的成員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她搖了搖頭,那人便退了回去。

林天動倒是乾脆,手從劍柄上鬆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以。先把不穩定的因素清掉,我們再分名額。”

霍夢嬌終於開口了。

“行。”

就一個字。

但這兩個字落下去,那些散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有人已經開始往角鬥場邊緣移動,試圖找個好位置隨時認輸。

有人開始大聲說話,試圖表明自己願意加入某個組織。

還有人站在原地,臉色發白,手在發抖,但沒動。

沈文靠在石柱上,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吳衝還在衝。

他還在衝。

從第一輪結束到現在,他就沒停過。

拉攏、威脅、挑撥、聯合,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把三個大組織擰成了一股繩。

目的很明顯。

先把散人清出去,他們再決名額。

而散人裡面,沈文是最大的威脅。

第一個從坑洞裡出來。

吳衝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那根刺已經扎進去了。

所以他要先清沈文。

沈文看著吳衝那張寫滿了“大局已定”的臉,忽然笑了。

他從石柱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靴子踩在沙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角鬥場裡,每個人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過來。

吳衝的目光最先落在他身上,帶著警惕,帶著敵意,還有一絲緊張。

霍夢嬌的目光也落過來了,眉頭微蹙,像在試圖讀懂他臉上的表情。

林天動的目光也落過來了,手重新按在劍柄上,拇指抵著劍格,隨時可以拔劍。

那些散人的目光也落過來了,帶著希望,帶著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沈文站在角鬥場中央,環顧四周。

然後他開口了。

“現在我說一個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東南角那五十多個極光會的人,又掃過西北角白塔的人,最後落在場地邊緣那些散人身上。

“從剛才開始,這裡改名為——”

“沈文角鬥場。”

“我說完了。”

“誰贊同,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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