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純粹的數值碾壓(1 / 1)
吳衝的話音落下,角鬥場裡陷入短暫的死寂。
沈文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蹦躂的螞蚱。
“看來剛才沒一刀砍死你,給了你自信。”
吳衝冷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風衣上的沙土。
他嘴角還掛著血絲,但臉上的恐懼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自信。
“如果不是你偷襲,你以為我憑什麼只用兩個站臺就到黑鐵極限?”
他盯著沈文,一字一頓:“憑我的天賦。”
話音未落,吳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導致的視覺殘留,是真正的消失,像有人用橡皮把他在畫面上擦掉了。
沈文的眼睛眯了一下。
極光會那邊,還活著的又沒有認輸的十多個人同時動了。
有人啟用天賦,渾身泛起金屬光澤;
有人開始吟唱,法杖頂端凝聚出刺目的光芒;
有人拔出武器,從側面朝沈文包抄過來。
場地裡響起吳衝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像有人在空曠的大廳裡對著牆壁喊話,回聲疊在一起,分不清方向。
“只要幫我拿下這傢伙,我保你們加入極光會!沒有任何條件!”
那些原本已經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的極光會成員,聽到這句話,眼底重新燃起了光。
極光會。
黃金級會長。
資源管夠。
有人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掉落的武器。
有人吞下一瓶藥劑,蒼白的臉上重新泛起血色。
有人握緊法杖,掌心裡凝聚出法術的光芒。
他們看了一眼沈文,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一刀劈成兩半的屍體,猶豫了半秒。
然後他們衝上來了。
不是不怕死,是極光會的誘惑太大了。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列車世界裡,一個黃金級強者撐腰的組織,意味著活下去的機率翻十倍。
霍夢嬌站在西北角,法杖杵在地上,看著那些衝向沈文的人,眉頭緊皺。
她身後一個白塔的成員湊過來,壓低聲音:“夢嬌姐,我們要不要……”
“不要。”霍夢嬌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看戲。”
那人愣了一下,沒再說話。
林天動站在場地邊緣,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在沈文和那些衝過去的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然後鬆開劍柄,雙手抱胸,往石柱上一靠。
他身後那幾個守望者的人對視一眼,都沒動。
蔣凌蹲在角鬥場邊緣的石頭上,雙手抱著膝蓋,看著那些衝向沈文的極光會成員,嘴角抽了抽。
“這吳衝,是真沒腦子啊。”
沈文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從四面八方衝過來的人,又掃過空蕩蕩的四周。
吳衝還在暗處。
空間天賦,瞬移,隱身。
這配置,確實是個刺客的好苗子。
一道寒光從沈文身側的虛空中刺出來。
吳衝現身了。
他出現在沈文右手邊不到一米的位置,短刀直刺沈文的腰側。
刀身上泛著幽藍色的光,刀刃邊緣的空氣在扭曲,像被高溫灼燒。
“空間禁錮!”
沈文感覺到身體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黏稠,每一寸肌肉都被無形的力量鎖住,連抬一下手指都費勁。
空間禁錮。
強行鎖定目標周圍的空間,使其無法移動、無法閃避、無法防禦。
吳衝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我這高貴的空間天賦,豈是你能比擬的!”
他的短刀已經到了沈文腰側,刀尖刺破了衣服。
這把刀是青銅級的。
極光會親自給的,配合他的空間天賦,足以格殺任何黑鐵級的存在,甚至青銅級都能被他拿下。
“背殺!”
短刀刺入的瞬間,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暴漲,像有什麼東西從刀刃裡炸開。
這是他掌握的青銅級能力。
只要不在敵人視野範圍內攻擊到敵人,就有一定機率直接破開防禦,無視鎧甲、護盾、體質,一刀斃命。
機率不高,但配合空間禁錮的定身效果,命中率接近百分之百。
吳衝的嘴角咧到耳根。
“去死吧!”
下一刻,他的腦子裡炸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開了。
無數畫面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他的意識。
血色的天空,堆積如山的屍體,刀刃砍進骨頭的觸感,臨死前的慘叫聲,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有人把一百部恐怖片同時塞進他的腦子裡。
殺。
殺。
殺。
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他的耳朵、眼睛、每一根神經,把所有的理智碾成粉末。
吳衝的眼睛變得通紅,瞳孔裡倒映出無數扭曲的影子。
他張嘴想喊,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嘶啞。
“不可能……我掌握了能抵擋精神攻擊的青銅能力……”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從手指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身,像被電擊一樣抽搐。
短刀從他手裡滑落,掉在沙土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往前栽倒,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嘴大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混著沙土,糊了一臉。
沈文的殺戮意志,在這一刻已經疊到了數百層。
從拿到殺戮意志開始。
他殺的人、殺的怪物,每一刀都在往殺戮意志裡添柴。
那些死在他刀下的生命,化作一層又一層的殺戮之心,堆積在意識深處,像一座越壘越高的屍山。
更別說。
【血祭】能對殺過的生物有20%的心理壓制。
這一個個增幅。
此刻,這座屍山壓下來,吳衝那點可憐的青銅級精神防禦,連一秒鐘都撐不住。
與此同時,那些衝過來的人已經到了。
第一個衝到沈文面前的是個穿重甲的大漢,雙手握著一把雙手劍,劍刃上泛著火焰的光芒。
他雙手握劍,全力劈下,劍刃砍在沈文肩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火星四濺。
沈文的肩膀紋絲不動。
大漢的瞳孔猛然收縮,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刃,又看了一眼沈文的肩膀。
劍刃捲了。
沈文的衣服被砍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皮膚。
皮膚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這……這不可能……”
大漢的聲音在發抖。
他身後跟上來的人沒有停。
一把長矛從側面刺來,矛尖扎在沈文腰側,被彈開;
一把匕首從背後捅來,刀刃劃過沈文的後背,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一道冰箭射在沈文胸口,炸開一團冰花,冰花碎了,沈文沒動。
一道火球砸在他臉上,火焰散開,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一道雷光劈在他頭頂,電弧在他身上跳躍了幾圈,消散了。
鋼鐵之軀,免疫白銀級別以下的物理攻擊。
【鋼鐵之軀】帶來的五倍體質效果增幅所帶來的防禦力。
讓那些法術攻擊落在他身上,頂多留下一塊淤青。
還是那句話。
超人的魔法抗性低,那是針對同等級的強者。
不是說隨便一個小法術就能解決的。
沈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砍破的衣服,眉頭皺了一下。
“蘇沐回去看到怕是要心痛了。”
他拔出屠刀。
刀光閃過。
衝在最前面的三個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已經從中間被切開,上半身飛出去,下半身還站在原地,血噴出來,濺了後面的人一臉。
第二刀。
第三刀。
每一刀都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像在砍瓜切菜。
那些衝過來的人,有的轉身要跑,有的張嘴要喊“我認輸”,但刀光比他們的動作快得多。
五秒。
衝過來的十幾個人,沒有一個站著的。
屍體橫七豎八躺在沙土地上,血水滲進沙子裡,把暗黃色的沙土染成深褐色。
沈文收刀,轉身,彎腰,一把抓住吳衝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吳衝整個人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雙腿懸空,臉漲得通紅,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
他的意識還沒從殺戮意志的衝擊裡恢復過來,眼睛裡全是血絲,瞳孔渙散,嘴角流著涎水,像個被玩壞了的布偶。
沈文把他舉到面前,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空間天賦,的確不錯。”
他的聲音很淡,像在評價一道菜。
“可惜遇到了我。”
純粹的數值碾壓。
就算不用殺戮意志,吳衝那把破匕首連他的皮膚都刺不穿。
鋼鐵之軀的防禦擺在那裡。
什麼空間禁錮、背殺、青銅武器。
在黑鐵級巔峰這個層面,全都沒有意義。
就像一隻螞蟻,不管它掌握了多精妙的技巧,不管它用了多鋒利的武器,都不可能殺死一頭大象。
不是技巧的問題,是量級的問題。
吳衝的嘴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是在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聽不清。
他的眼神開始聚焦,瞳孔裡倒映出沈文的臉。
恐懼。
不是之前那種被壓制的緊張,不是被威脅時的不甘,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想起沈文說過的那句話“我也能一刀殺了你。”
他以為是威脅。
現在他知道,那是陳述事實。
吳衝的嘴張得更大了,他想喊“我認輸”,但沈文的另一隻手已經伸過來了。
兩根手指捏住他的喉嚨,輕輕一用力。
“咔嚓。”
骨裂的聲音很輕,混在風裡幾乎聽不見。
吳衝的腦袋歪向一側,眼睛還睜著,瞳孔徹底渙散,嘴還張著,但不會再發出任何聲音了。
沈文鬆開手,屍體掉在地上,砸進沙土裡,濺起一小片塵埃。
他彎腰,撿起吳衝那把短刀,在手裡掂了掂。
青銅級,比屠刀差一些,但比黑鐵級的強多了。
收進空間揹包。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掃過角鬥場。
那些沒有衝過來的人,此刻正以各種姿勢僵在原地。
有人舉著法杖,杖尖的光芒還沒散去,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有人握著武器,刀刃還舉在半空,但手在抖。
有人已經退到了角鬥場邊緣,後背貼著石牆,臉色白得像紙。
沈文沒看他們。
他拔出屠刀,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再次亮起。
四周那些屍體的血液開始蒸騰,化作暗紅色的霧氣,從沙土地裡、從屍體上、從空氣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往屠刀的刀刃上匯聚。
霧氣越聚越濃,刀身上的血光越來越亮,從暗紅色變成猩紅色,從猩紅色變成刺目的血紅。
那些沒有離開的極光會成員,看著那團越來越亮的血光,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我認輸!”
第一個喊出來的是個瘦高的男人,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在空曠的角鬥場裡迴盪。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白光從他身上炸開,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我認輸!”
“我認輸!”
“我也認輸!”
喊聲此起彼伏,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
白光一道接一道炸開,那些極光會成員一個接一個消失在角鬥場裡。
但還是有人沒來得及。
不是他們喊得慢,是沈文的刀太快了。
血色刀氣從刀刃上炸開,比之前那一道更寬、更長、更快。
貼著沙土地面橫掃出去,像一道血色的海嘯。
那些還沒來得及喊出“我認輸”的人,被刀氣吞沒。
屍體被切成兩半,血霧炸開,在灰白的天光下瀰漫成一片暗紅色的雲。
刀氣撞上角鬥場的石牆,在牆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整個角鬥場都在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