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告訴我，病毒也算生物嗎？（1 / 1）
【全球通告：藍星online已載入完畢】
【文明觀測遊戲，正式開始】
【各國選手繫結中……】
冰冷的機械音同時在七十億人腦海中炸響。
天空變成了巨大的環形螢幕，無論身處地球哪個角落，只要抬頭，就能看見那行閃爍的藍光文字，以及下方不斷滾動的倒計時。
十。
九。
八。
……
白小板站在一間純白色的觀測室裡，環顧四周。牆壁是流動的資料流，腳下是星圖般的光點。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疼。不是夢。
他真的穿越了，而且剛穿越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被選中成了這個鬼遊戲的“文明觀測者”。
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知識在腦中交織。
他是病毒生物學家，博士論文寫的是《從RNA世界假說論病毒在生命起源中的可能角色》。
答辯前一天，實驗室的離心機炸了。
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平行世界一個同樣叫白小板的青年，正看著電視新聞裡播報“神秘藍光籠罩全球”。
然後他就被傳送到了這裡。
【倒計時結束】
【請各國選手選擇觀測生物種類】
【提示：觀測物種需為地球歷史上存在過的生物，生存至遊戲結束即為勝利，滅絕即為失敗】
【勝利國將獲得資源獎勵、科技突破、國土增益】
【失敗國將遭受等額懲罰】
天空螢幕的畫面分割成數百個小格子，每個格子都映出一張面孔，或緊張，或興奮，或茫然。那是被選中的各國選手。
“我選古巨蜥！”一個體格健壯的澳洲選手率先吼道，“澳洲大陸的史前霸主，體長七米，咬合力五噸！”
他的格子旁浮現出生物投影：一隻披著厚重骨板的巨型蜥蜴在紅土荒漠上昂首，尾巴掃過之處飛沙走石。
“猛獁象！”俄羅斯選手的聲音渾厚，“冰河世紀的巨獸，適應極寒，群體作戰！”
長毛披身的巨象虛影踏碎凍土，長牙如彎月。
“劍齒虎！”美國女選手目光銳利，“更新世頂級掠食者，速度、力量、潛伏能力都是頂尖！”
刃齒如鐮的貓科動物從草叢中躍出，撲殺瞬間被慢鏡頭定格。
一個個選擇此起彼伏。
恐龍時代的霸王龍、白堊紀的滄龍、泥盆紀的鄧氏魚……生物投影在天空螢幕上輪番登場，每一幀都是震撼的史前史詩。
全球觀眾透過直播看著，各自為自己國家的選擇歡呼或捏汗。
選擇很快。
因為大家都明白：越強大的個體生物，在殘酷的史前環境中存活率越高。這是最直觀的邏輯。
輪到白小板了。
他的格子被放大，清秀的東方面孔出現在全球視野中。
彈幕開始滾動。
“華國選手！看起來好年輕。”
“估計要選熊貓祖先吧？或者中華龍鳥？”
“也可能是劍齒虎的近親，劍齒虎可是華國也有化石發現的！”
觀測室內，白小板面前浮現出一面光屏，上面羅列著無數生物名稱，從三葉蟲到智人，按地質年代排列。
他的手指在虛空滑動，目光卻越過了那些威風凜凜的巨獸。
病毒生物學家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觀測物種需要“生存至遊戲結束”。
動物會老，會病，會被捕食，會因環境劇變而滅絕。
即便是霸王龍，在白堊紀末那顆小行星面前，也脆弱如紙。
但病毒呢？
“病毒……算生物嗎？”他低聲自語。
按照最嚴格的生物學定義，病毒處於生命與非生命的邊界——沒有細胞結構，不能獨立代謝，只能寄生。
但它們是基因的載體，是進化的催化劑，是跨越數十億年仍無處不在的“幽靈”。
更重要的是：病毒幾乎不可能被徹底消滅。
只要還有宿主細胞，只要環境中有核酸和蛋白質，它們就能存在，就能變異，就能適應。
“藍星online的規則只說‘觀測物種需為地球歷史上存在過的生物’。”
白小板盯著光屏，“病毒……確實在地球歷史上存在過，比任何恐龍都早，比任何哺乳動物都久。”
他抬起頭，看向觀測室上方虛無的某處，彷彿在與遊戲策劃對視。
“而且，規則沒說觀測物件必須是一個‘個體’。”
“一個物種，一個種群——病毒，符合這個定義。”
手指停住。
在光屏最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分類欄裡，他點開了“微生物/亞生物”子目錄。
裡面沒有酷炫的投影，只有簡單的文字列表：細菌、古菌、病毒、朊病毒……
白小板深吸一口氣。
“我選擇，”他的聲音清晰，透過直播傳遍世界，“病毒。”
靜。
天空螢幕上的彈幕空白了一瞬。
然後，爆炸。
“什麼？！”
“病毒？！那玩意兒能算生物？！”
“開什麼玩笑！這是作弊吧！”
“裁判！裁判呢！這違規了！”
其他國家的選手也愣住了。
澳洲大漢瞪大眼睛，俄羅斯選手皺起眉頭，美國女選手直接對著虛空喊話：“遊戲系統！我抗議！病毒不是完整生物，不能作為觀測物件！”
【判定中……】
機械音響起。
【病毒：由核酸（DNA或RNA）和蛋白質外殼構成的亞生物實體，具有遺傳、變異、進化等生命特徵，在地球歷史中存在超過三十億年】
【符合‘地球歷史上存在過的生物’定義】
【選擇有效】
全球譁然。
華國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真選了病毒？！”
“白小板是誰？生物學家嗎？這腦回路……”
“完了完了，別人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巨獸，我們選了一堆顯微鏡下的東西？這怎麼觀測？怎麼保證存活？”
“等等，病毒怎麼滅絕？這玩意兒……幾乎滅不掉吧？”
“可遊戲勝利條件是‘生存至遊戲結束’，病毒自己不會動啊！它得寄生在宿主身上！如果宿主都死了呢？”
“對啊！如果其他選手把史前動物都殺光了，沒有宿主，病毒不也完了？”
質疑、困惑、擔憂，如潮水般湧來。
觀測室內，白小板卻露出了穿越後的第一個微笑。
“宿主？”他輕聲說，只有自己能聽見，“誰說宿主……只能是動物？”
【選擇完畢】
【觀測世界生成中……】
【時間錨點：寒武紀大爆發前夜，距今約5.4億年前】
【地點：原始海洋】
【載入開始】
天空螢幕的畫面變了。
所有選手的格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泛著暗藍色光芒的原始海洋。
沒有魚，沒有蝦，沒有珊瑚。
只有漂浮的藻類、蠕動的原始多細胞生物，以及……無處不在的，看不見的微小存在。
其他選手的觀測物件被投射到海洋中：古巨蜥出現在一片 nascent的島嶼上，猛獁象踏足冰雪初覆的陸地，劍齒虎潛伏在稀樹草原的陰影裡。
它們都是成年個體，強壯，兇猛，帶著野性的目光。
而白小板的“觀測物件”……
沒有投影。
觀眾們只看到，在代表華國選手的視角畫面上，出現了一個不斷縮放、深入微觀世界的鏡頭：從海浪，到水滴，到浮游生物，到細胞，到細胞核內——
雙螺旋的DNA正在被解開。
一段外來的RNA片段，正藉助宿主細胞的核糖體，合成蛋白質外殼。
組裝。
釋放。
新的病毒顆粒，從裂解的細胞中逸散而出，融入海水。
【華國觀測物件：RNA病毒（類）】
【初始形態：原始寄生體，感染範圍：廣譜原核生物及簡單真核生物】
【生存策略：寄生、複製、變異】
【當前數量估算：10^18（海洋中每毫升約含百萬個病毒顆粒）】
【觀測者特殊能力解鎖：由於觀測物件為微觀群體，獲得‘基因視野’，可感知病毒群體的整體進化方向，並施加微引導】
白小板眼前的畫面變了。
他不再只是“看”著海洋。他彷彿成了海洋本身，能感知到每一滴水中無數病毒的“存在”。
它們像一片瀰漫全圖的、無聲的霧，滲透每一個角落。
而其他選手的巨獸，在這張全圖上，不過是幾個孤零零的光點。
“好了。”白小板在觀測室裡坐下，舒服地靠向椅背，“現在，遊戲開始。”
他心念微動。
基因視野中，一部分病毒群體的變異方向，被輕輕推向了“增強環境耐受性”，尤其是對高溫、高鹽、極端pH的耐受。
寒武紀快來了。
生命大爆發意味著劇變，意味著無數物種的興亡。
而他要確保，他的病毒，無論在哪種環境裡，都能找到宿主，都能活下去。
“就算所有動物都死絕了，”白小板看著螢幕上其他選手正努力訓練自己的巨獸適應環境，笑了笑，“還有細菌，還有古菌，還有藻類。”
“就算連單細胞生物都滅絕了……”
他的目光投向海洋深處那些 hydrothermal vent——熱液噴口，原始湯的餘燼。
“病毒本身的核酸-蛋白質結構，在適宜條件下，也能在環境中持久存在。”
“平局？”他搖頭，“我的字典裡，沒有平局。”
“只有贏，或者……”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在陸地上咆哮的史前巨獸。
“或者，把你們全都變成我的宿主。”
海洋無聲。
病毒瀰漫。
觀測，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