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破細胞壁防禦！（1 / 1）
天空螢幕上的原始海洋畫面，在接下來遊戲時間的一個月裡，幾乎沒有變化。
至少在其他國家觀眾看來是如此。
他們更熱衷於觀看那些“巨獸頻道”：
澳洲的古巨蜥已經用尾巴掃平了一片蕨類叢林，建立起自己的領地，每天捕食那些笨拙的原始兩棲動物，體型似乎還壯碩了一圈。
俄羅斯的猛獁象群在逐漸變冷的氣候中悠然自得，長毛濃密，它們用象牙翻開凍土尋找塊莖，幼象在母象身邊嬉戲。
系統為獨居動物生成了小型種群，以確保觀測的可持續性。
美國的劍齒虎潛行於黎明薄霧，一次完美的伏擊，刃齒刺入某種大型恐鳥的脖頸，血腥畫面被系統貼心地打了些許馬賽克，但仍引來陣陣驚呼。
這些是“文明觀測遊戲”該有的樣子：生存、搏殺、成長、史詩。
而華國的頻道……
“呃，還是那片海。”
“放大看也還是海。”
“再放大……看到幾個細胞裂了，這算啥？”
“白小板選手在觀測室坐了三天了吧？動都沒動過。”
“他在看什麼啊？”
白小板確實沒動。
他閉著眼，沉浸在那片“基因視野”中。
那不是影象，而是流動的資訊：海洋中每一處病毒的密度、變異速率、感染成功率、對新宿主的適應嘗試……資料如星河般在他意識中流淌。
初始適應階段已完成。
環境耐受性增強變種已擴散至總群體的17%。
檢測到新的潛在宿主群：熱液噴口附近的嗜熱古菌。
正在嘗試突破其細胞壁防禦——失敗率92%，但成功案例的基因序列已記錄。
他像一名坐在超級計算機前的工程師，只不過他除錯的不是程式碼，是生命本身。
“太慢了。”白小板心想。
自然變異和選擇需要時間，而遊戲不會給他幾十億年。他需要加速。
【觀測者指令介面已啟用】
【當前可分配‘進化引導點數’：1點（每月自動獲得1點）】
【提示：進化引導可顯著提高特定性狀的變異出現機率，但過度引導可能導致群體穩定性下降】
光屏在眼前展開，列出幾個可引導的方向：
【感染效率提升】
【宿主範圍拓展】
【環境抗性強化】
【潛伏期延長/縮短】
【基因重組速率提升】
白小板的目光落在最後一項上。
病毒沒有性繁殖，但它們可以透過同時感染同一個細胞，交換基因片段（重組），或直接獲取宿主的基因（水平基因轉移）。
這是它們進化的重要引擎。
“點這個。”
【確認引導‘基因重組速率提升’？】
【是】
一股無形的波動，透過觀測者與觀測物件的特殊聯絡，拂過那遍佈海洋的病毒之海。
微觀世界中，某些病毒顆粒的RNA複製酶發生了微妙的錯誤傾向，它們更“樂意”在複製時接納外來片段。
當兩個不同的病毒變種同時感染一個藍藻細胞時，它們交換基因的機率從百萬分之一，提高到了十萬分之一。
別小看這十倍。在基數以億億計時，這意味著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新變種誕生。
大部分是廢品。
但總有少數，抓住了新的機會。
————
遊戲時間：三個月後。
其他選手的頻道開始出現第一次危機。
澳洲頻道，古巨蜥在追逐一隻大型節肢動物時，不慎踏入了一片鬆軟的沼澤，掙扎耗費了巨量體力。
雖然最終脫困，但腹部被水下尖銳的岩石劃開一道口子。
它趴在岩石上喘息，傷口在溼熱環境中開始紅腫。
“感染了！原始細菌感染！”
“快用草藥啊！古巨蜥應該會本能地找些抗菌植物吧？”
“它懂個屁！它就是隻大蜥蜴！”
“澳洲有預備方案嗎？選手能不能干預？”
【系統提示：觀測者不得直接干預觀測物件行為，僅可進行有限的環境提示或精神安撫】
澳洲選手滿頭大汗，對著虛空大喊：“起來！去找那種葉子發苦的灌木！摩擦傷口！”
他試圖用精神力傳達模糊的意念。
古巨蜥煩躁地甩了甩頭，似乎接收到一點，掙扎起身，蹣跚著走向記憶中有某種植物的方向。
美國頻道，劍齒虎的領地來了不速之客，另一隻大型食肉動物。
一場惡鬥，劍齒虎憑藉更優秀的伏擊技巧勝出，但肩部被咬傷，走路微跛。
它需要時間恢復，而傷病的猛獸最危險。
俄羅斯的猛獁象群相對平穩，但漫長的極夜來臨，食物減少，一頭老象明顯衰弱下去。
種群內部的氣氛變得緊張。
生存，從來不易。
而華國頻道……
“快看！海水顏色是不是有點變化？”
“哪變了？不還是藍綠色嗎？”
“等等，直播介面右下角有個小資料面板，一直有數字在跳！”
有細心的觀眾發現了。
在代表華國觀測畫面的角落，有一個不起眼的半透明資訊欄：
【觀測物件：RNA病毒（類）- T1譜系優勢變種】
【當前主要宿主：藍藻、原始浮游真核生物】
【海洋表層平均密度：3.2×10^6 /ml→ 3.5×10^6 /ml】
【檢測到新性狀擴散：‘光合基因片段捕獲’】
“光合基因？病毒搶了藍藻的基因？”
“什麼意思？病毒能光合作用了？不可能吧！”
“不是自己用！是它攜帶了這段基因！然後感染別的生物時，可能把這段基因‘送’進去！”
“這有啥用？”
白小板睜開了眼睛，看著資訊欄，嘴角微翹。
有用。太有用了。
一些病毒在裂解藍藻細胞時，無意中包裹了一小段藍藻用於光合作用的基因片段。
當這些病毒顆粒去感染其他不能高效光合作用的原始浮游生物時，這段外源基因被隨機整合進了宿主的基因組。
結果：一些原本生長緩慢的浮游生物，突然獲得了稍強一點的光合能力，長得更快了。
更多的宿主生物量，意味著更多可供病毒複製的“工廠”。
這是無心插柳，也是他引導高重組速率帶來的意外之喜。
病毒在無意中，開始扮演“基因快遞員”的角色，加速了原始海洋生命的基因交流。
“不過……還不夠主動。”白小板沉吟。
他調出過去三個月記錄下的海量變異資料，目光鎖定在幾個反覆出現但尚未成為主流的“性狀傾向”上。
其中一種傾向是：病毒外殼蛋白的變異，使得它們能更“溫和”地進入某些特定型別的細胞，不立即裂解。
而是潛伏下來，讓宿主細胞繼續活著、分裂，同時默默複製自己。
“溶原性……”白小板輕聲說。
這是一種更高階的寄生策略。病毒將自身基因整合進宿主DNA，成為宿主基因組的一部分，隱性傳播。
當宿主受到壓力如紫外線、營養不良時，才大量爆發。
這種策略的優勢在於隱蔽，且能隨著宿主細胞的繁殖而增殖，不立即殺死宿主，避免了“殺雞取卵”。
“需要特定的基因調控模組和整合酶……目前的隨機變異很難自然產生完整可用的。”白小板調出“進化引導介面”。
他還有2點進化點數（每月1點，他之前攢了1點沒用）。
引導方向：宿主基因組識別與整合能力。
【確認引導？此方向需要複雜的基因互作，成功率較低，可能消耗全部2點引導點數。】
【是。】
點數清空。
————
遊戲時間：一年。
其他選手的頻道經歷了生死起伏。
古巨蜥的傷口最終癒合，但留下疤痕，行動略受影響。
劍齒虎的傷好了，但它遇到的競爭者越來越多。
猛獁象群失去了那頭老象，但新生了兩頭小象。
生存的史詩在繼續。
華國頻道的資料面板，資訊更新了：
【觀測物件：RNA病毒（類）- T1譜系（溶原傾向變種佔比提升至8%）】
【新性狀：‘潛伏-誘導開關’基因模組初步形成。】
【檢測到病毒群體對宿主種群動態產生微弱影響：部分藍藻群落生長週期出現異常同步化（疑似潛伏病毒同步誘導裂解）。】
依舊沒有震撼的畫面。
但一些國家的生物學家和戰略分析人員，看著那不斷跳動的資料和越來越複雜的性狀描述，後背開始發涼。
他們調出了全球海洋環境監測的附屬資料。一些區域的初級生產力出現了難以解釋的微小波動。
模式很怪，不像環境因素導致的。
“是……他乾的嗎？”
“病毒怎麼可能精確影響生產力分佈？”
“如果病毒能潛伏，能在特定條件下同步爆發……那就相當於在海洋生態裡埋了無數定時炸彈。”
“他到底想幹什麼？就算病毒存活到最後，如果宿主生態系統崩潰了，病毒不也得完？”
“不知道……我看不懂他的戰略。”
白小板能猜到外界的疑惑。
他偶爾也看一眼天空螢幕上的全球彈幕和精簡新聞。
質疑、嘲笑、不解居多，但也有少數聲音在嘗試分析。
他不在意。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海洋。
基因視野中，他“看”到了一些病毒顆粒，隨著洋流，隨著被感染浮游生物的沉降，到達了淺海，觸碰到了，剛剛登陸不久、結構還非常簡單的原始植物和地衣的孢子或碎裂片段。
感染嘗試……幾乎全部失敗。陸生生物的細胞壁和內部環境與水生生物差異巨大。
但“幾乎”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