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就是我的適應度（1 / 1）
在數以億億計的嘗試中，總有一些變種，因為外殼蛋白的偶然變異，或者攜帶了恰好能幫助它適應稍乾燥環境的基因片段。
可能是從某種耐乾燥的細菌那裡“撿來”的。
勉強侵入了某個脆弱的陸地生物細胞。
失敗，死亡。
但失敗的資料被基因視野記錄。
億萬次失敗，勾勒出“成功”需要跨越的屏障。
“陸地……”白小板輕聲說，“生命遲早要大規模登陸。病毒，必須走在前面。”
他不需要病毒立刻征服陸地。
他只需要一個“橋頭堡”，幾個能在極端條件下存活的“孢子”。
只要存在，就有希望。
遊戲時間還長。
寒武紀尚未到來，生命的大戲還未正式開幕。
而他的病毒，這無聲無息、瀰漫全球海洋的幽靈，正在悄然編織一張網。
一張基於基因交換、潛伏感染、環境影響的生命之網。
其他選手在訓練他們的巨獸如何戰鬥、如何捕食、如何逃避天敵。
白小板在訓練他的病毒，如何“共生”，如何“潛伏”，如何成為生態系統底層無法剝離的一部分。
觀測室裡，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看向螢幕上那些威風凜凜的史前巨獸，它們正為自己的生存而戰。
“加油。”他舉了舉杯。
“你們努力活下去，努力繁衍，努力壯大你們的種群。”
“因為你們越繁榮……”
他喝了一口水，笑容溫和。
“我家的‘小東西’們，才越有飯吃。”
————
【全球公告：首次‘環境適應度評估’將在遊戲時間三年後進行。】
【評估將根據觀測物件在當前環境的生存穩定性、種群規模、發展潛力進行評分，並給予相應資源獎勵或懲罰。】
公告響起，所有選手精神一振。
第一次“考試”要來了。
其他選手頻道，紛紛傳出鼓勵、訓練甚至祈禱的聲音。
華國頻道，彈幕刷過一片問號：
“啥？評估？評估啥？評估咱們病毒的……數量？”
“怎麼評估病毒的‘環境適應度’？難道看海水裡有多少？”
“白小板大佬，說句話啊！需要咱們觀眾做什麼精神支援不？”
“他好像又閉眼了……”
“是在‘做法’嗎？”
白小板確實閉著眼。
他在基因視野中，看到了那條公告在資料流中閃過，如同石子投入病毒之海，沒有引起絲毫漣漪。
他只是在引導介面，將那新獲得的1點進化點數，默默加在了“環境抗性強化”的子項上。
【選擇：乾燥耐受/紫外線抗性/溫度波動適應】
他勾選了“乾燥耐受”和“溫度波動適應”。
陸地，是下一站。
而第一次評估？
他看向那瀰漫海洋、已開始嘗試向邊緣滲透的、數不盡的微小存在。
“它們就在那裡。”
“一直都在。”
“這，就是我的‘適應度’。”
————
全球七十億人都在等待第一次“環境適應度評估”。
現實世界已經為此沸騰了三天，這三天裡，藍星online的遊戲內時間卻已悄然流過三年。
天空螢幕被分割成數百個畫面，每個畫面下方都滾動著實時資料：所選生物的心率、活動範圍、狩獵/採整合功率、健康狀況、種群數量趨勢……以及一個綜合計算中的“適應度預估分數”。
壓力，瀰漫在每一個觀測室。
澳洲選手盯著他的古巨蜥。
這頭巨獸已經徹底稱霸了那片新生大陸的東南角，體長又增加了半米，但代價是食物需求急劇上升。
最近一週，領地內的大型獵物明顯減少，它不得不開始挖掘洞穴裡的齧齒類。
甚至嘗試啃食某些堅韌的蕨類根莖，這顯然不是它擅長的。
預估分數在85分上下跳動。
俄羅斯選手的猛獁象群規模維持在十二頭，幼象順利成長。
他們找到了富含鹽分的巖壁，學會了在暴風雪來臨時圍成圈保護幼崽。
但漫長的冰期似乎比預想中更嚴酷。
一種頑固的體表寄生蟲在象群中擴散，導致幾頭成年象皮膚潰爛、煩躁不安。
預估分數：78分。
美國選手的劍齒虎成了獨行的陰影殺手，它甚至學會了利用地形制造“意外”，將大型獵物驅趕下懸崖。
但它也越來越頻繁地與其他掠食者發生衝突，身上舊傷疊新傷。
更重要的是，它開始表現出孤獨個體的典型問題。
沒有群體幫助警戒和撫養幼崽，每一次傷病都可能是致命的。預估分數：82分。
其他選手，各有各的掙扎：選擇海洋巨獸的，面臨氧氣含量波動和競爭者的威脅。
選擇飛行生物的，在原始大氣多變的氣流中苦苦維持。
選擇植食性恐龍的，則要應對不斷進化的植物毒素和掠食者偷襲。
幾乎所有人，都在用各種方式與自己的觀測物件“溝通”：消耗精神力傳遞模糊的預警“小心那片沼澤！”、鼓勵“堅持下去！”、甚至嘗試引導簡單的工具使用“用石頭砸開硬殼！”。
效果有限，但聊勝於無。
只有華國頻道，畫風依舊清奇。
沒有咆哮，沒有掙扎，沒有驚心動魄的捕獵或逃亡。
畫面依然是那片浩瀚的海洋，只是鏡頭偶爾會拉近，展示一些微觀世界的片段：一個單細胞藻類突然破裂，釋放出無數細微的顆粒。
一片微生物群落邊緣的顏色出現微妙差異。
深海水樣在特殊濾光下顯現出密密麻麻的熒光小點。
而資料面板，則複雜得像科研論文的附錄：
【觀測物件：RNA病毒（類）-主要譜系：T1（溶原型，佔比15%）、T2（高感染效價型，佔比60%）、T3（極端環境耐受型，佔比8%）、T4（基因交換增強型，佔比12%）、其他變種（佔比5%）】
【總數量估值：穩定增長，分佈範圍已覆蓋全球海洋表層及中層，並向深海熱液區、高鹽度潟湖、近岸沉積環境滲透。】
【生態影響指數：0.017（極低，但對部分藍藻種群週期有可測調製作用）。】
【基因多樣性指數（系統測算）：極高，且持續上升。】
【預估適應度分數：？？？（計算中）】
“這分數怎麼算不出來？”
“是不是系統卡了？”
“病毒這玩意兒……怎麼評估‘適應度’？看數量多？看分佈廣？還是看能不能弄死別的生物？”
“我覺得系統可能也沒想到真有人選病毒，演算法懵了。”
華國觀眾半是調侃半是焦慮地刷著彈幕。
白小板在觀測室裡，面前懸浮著多個半透明光屏，分別顯示著病毒群體的實時資料流、全球海洋環境引數、以及其他選手觀測物件的簡要狀態。
他看起來比三年前更加從容，甚至有點……無聊。
他剛剛用新積累的3點進化點數，再次強化了“基因重組速率”和“乾燥耐受”。
現在，一些病毒變種已經能在潮溼的岩石表面、飛濺的浪花沫中，存活數小時之久。
這對於生命週期以分鐘小時計的病毒來說，已經是了不起的“長途旅行”能力。
他在等待評估，也在等待一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