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場長來了(1 / 1)
顧梅一把將馮春瑤的胳膊推開。
“姓陳的!這些年,你連雙襪子都沒給我買過!”
此刻,顧梅徹底繃不住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陳東,你良心被狼吃了?”
陳東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真不知道,過去把顧梅傷害得有多深?
“顧梅,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我乾的?”
“怎麼,敢做不敢當?還算男人嗎?!”
“顧梅,我要說我記憶只停留在6年前,至於你剛說的那些,我都不記得,你信嗎?”
顧梅冷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說,這6年裡,你的魂兒不在你身上?”
陳東趕緊點點頭。
“對對對,大概就這意思!”
“你哄鬼呢?!”
顧梅光腳跳下地,上前“啪”的一巴掌,抽在陳東臉上。
聲音清脆響亮。
“真把我當傻子?你倆為在一起,竟能編出這種鬼話?!”
陳東臉上五道血紅手印,火辣辣的燙。
我說的可是真話。
“不信算了!”
確實,這種話說給誰聽,都沒人信。
“春瑤,你快回去吧,顧梅也累了,都早點休息吧。”
看這架勢,再待下去討不到好。
馮春冷哼一聲,從炕沿跳下地,頭也沒回,直接摔門離去。
顧梅坐在炕上,感覺渾身無力。
哼!也知道我累呀,真是太陽從西出來了。
結婚幾年,第一次聽到關心自己的話。
心思全撲在馮春瑤身上。
工資沒往家裡拿過一分,全花她身上了。
本想有個孩子後,他能收收心。
現在看來,全是白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她越想越氣。
“陳東,明天咱兩就去場部開證明,離婚!”
“以後你想護著她,給她買衣服,買進口表,離婚後,你想咋地就咋地。”
說完,她只給自己拉過一床被褥鋪好。
衣服也沒脫,直接鑽進被窩。
“把燈拉滅!”
“哦。”
陳東答應一聲,走到炕頭拽了一下燈繩。
看來,現在的夫妻關係真不咋地。
既然這樣,為啥剛才還和她幹那事,而且她還那麼浪。
他一臉愁容,走到外屋。
坐到鍋臺前的小板凳上,點了支菸。
眼下可以確定的事,顧梅就是自己的老婆,雖然她不是自己喜歡的那類女人。
而夫妻矛盾的根源,就在馮春瑤身上。
既然已經和顧梅結婚,卻和小姨子勾勾搭搭,難怪顧梅會生氣。
想到這,陳東使勁拍了幾下腦袋。
看來自己真是個混蛋。
難道真像顧梅說的那樣,婚內出軌小姨子?
還把所有工資花她身上,沒往家拿過半分錢?
自己真是個沒良心的負心漢?
不對!這裡面肯定還有別的事,沒那麼簡單。
必須得弄清楚這一切。
他踩滅抽了半截的煙,抹黑走回裡屋,爬到炕上拽過一個枕頭,倒頭便沉睡過去。
突然,感覺有人踹了他幾腳。
“該起了,睡得跟死豬似的。”
陳東迷迷糊糊睜開眼,見顧梅側臉瞅著他。
被子只搭在胸下,背心鬆鬆垮垮,晨光落在細膩肌膚上,胸前圓潤輪廓隱隱顯露。
啥時候脫的外衣?
他忽然來了興致,爬過去撩開顧梅身上被子,騎了上去。
顧梅嚇了一跳,一把將他推開。
“司機曹智快到了,再說,我跟你也沒那興致。”
哄鬼呢?沒興致胸前顫成那樣。
“快起,遲到又要扣錢。”
一聽扣錢的事,陳東噌的一下跳下地,衝到外屋趕緊洗臉刷牙。
媽的,記得有次遲到了十分鐘,就被扣了五毛錢。
陳東此刻的記憶,仍停留在他大學畢業,分配到農場當技術員的時候。
陳東簡單洗漱一把,抓起門口衣架上的軍綠上衣,搭在肩上。
“顧梅,我先走了,你出門注意安全。”
看著他甩門出去的背影,她心裡那些怨氣,消去一半。
這麼多年,他心裡全是馮春瑤。
何曾惦記過她的安危?
此刻,既覺得意外,又隱隱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暖意。
哼!別以為說句關心我的話,就原諒你,這婚跟你離定了!
陳東剛出院子柵欄門,眼前情景讓他一驚。
曹智正站在一輛嶄新的212吉普車前。
“曹智,啥時候鳥槍換炮了?!”
曹智一直是農場的拖拉機司機。
陳東開始圍著吉普車轉起了圈。
這摸摸,那瞅瞅。
“曹智,我沒記錯,全縣都沒幾輛212,咱農場啥時候給配了這麼好的車?”
曹智跟在陳東屁股後,一臉懵逼。
陳場長這是咋地了?
昨天跟周老夯喝酒,還沒醒呢?
“你是來接顧梅去動物防疫站的吧?”
“陳場長,接你的。”
冷不丁聽見曹智喊了聲“陳場長”。
他瞬間僵在原地,一臉懵怔地盯著曹智,半天沒緩過神。
陳場長?
“你……叫我啥?”
肯定是周老夯,又給你喝一毛五一斤的勾兌假酒了。
“陳場長,要不您先去開會,完事我送你回來,你再好好睡個醒酒覺?”
“我真是場長?啥時候當的?咱農場場長不是秦大勇嗎?
陳東不敢置信,眉頭緊皺。
“陳場長,別逗我了,半年前秦大勇犯錯誤,不是被下放到豬場養豬去了,您就被提拔當了場長。”
聽曹智說的頭頭是道,不像是騙人。
他使勁擺了擺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記得剛分配來農場就夢想過,啥時候自己也能當上場長,管著上千號農場職工,威風凜凜。
沒想到,這世上真有夢想成真之事,果然當了場長。
陳東還是有些惶惶不安,用手指著吉普212。
“這車……我能坐?”
曹智把副駕車門拉開。
“陳場長,這是您專車,咋不坐!”
“這半年,都不是我接送你!”
陳東嘴角快咧到了後腦勺,抬腿上車,坐到副駕上。
屁股在座上顛了幾下。
“真軟乎,好車,好車啊!”
車子發動後,拐了兩個路口,沒兩分鐘就駛進場部大院。
屁股還沒坐熱乎,就到了。
陳東從車上下來,抬眼望著場部機關的三層小樓,心裡按捺不住的歡喜。
我陳東也有今天?終於掌權了!
不過,他立刻冷靜下來,轉身看向曹智。
“曹智,從今天起,以後不用接送我。”
“場部到家走路都用不了五分鐘,公家財物,咱能節省就節省。”
曹智呆呆地望著陳東,心裡嘀咕。
陳場長今兒就像變了人似的?
大清早見到他,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一有空,拉著馮春瑤去縣城轉悠,那時你咋不說公車私用?
“發啥呆?在哪兒開會?”
曹智被突然喊醒。
“哦,年中推進會,在場部大會議室。”
見陳東邁著大步進來會議室,各科室、各隊、各站負責人早已到場,齊刷刷站起身,臉上堆著恭敬。
“陳場長!”
“場長來了!”
陳東掃了眼四周,見主席臺正中間空著一個主位。
一猜就是場長專座。
他徑直走過去坐下,向臺下揮了揮手。
“坐,大夥坐吧。”
哎呀!說點啥呢?
他努力剋制,不讓自己笑出來。
“年中推進會嘛,其實年初早就定過計劃,大家按部就班執行就行。”
“我看,有啥具體問題,回頭找我具體解決就行,散會!”
臺下所有幹部頓時懵住。
啥情況!
乾糧都備好了,就怕你再來個長篇大論,連中午飯都沒得吃。
怎麼?今兒卻三言兩語結束了?
陳東確實也不知道說啥。
現在首要事情,是趕緊了解農場的狀況。
這麼大農場,賬上肯定不少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