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心機的表妹(1 / 1)
“東哥。”
陳東心裡猛然一驚。
屋裡的昏黃電燈,從窗紙透出一片暗光。
藉著光線,陳東睜大眼睛看去,認出是馮春瑤。
她穿件淺粉色碎花小衫,料子貼身,該有曲線的地方,軟潤飽滿。
“春瑤!這麼晚了,有事呀?”
聽到熟悉的聲音,看見嬌美的身段,剛才那點微弱悔意被瞬間蓋過。
為啥沒娶馮春瑤,偏偏與那個橫妮子結了婚。
他伸手扶住春瑤的肩膀,突然又鬆開,回頭往屋裡瞥了一眼。
“這麼晚跑來幹啥?天涼,快回去吧。”
想到已經和顧梅結婚,他心裡覺得對不起春瑤。
馮春瑤低著頭,根本沒離開的意思。
她裝作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聲音又輕又軟。
“剛聽你們吵架,沒敢進去,怕表姐不高興,就在外面一直等著。”
啊?
“你早來了?都聽見啥了?”
“嗯,都聽見了。”
春瑤點點頭,抬起軟媚杏眼,瞅了眼陳東。
“不過我不會介意的。”
剛才陳東和顧梅翻雲覆雨時,馮春瑤就在門外。
她聽到屋裡有百轉遷回聲傳出。
輕喘慢吟時,她不自覺地將耳朵貼緊房門。
玉磬乍鳴時,她的身子陡然一顫。
她不甘心,心裡像針扎一樣。
聽馮春瑤說出“我不會介意”這句話,陳東有些無所適從。
“趕緊回吧,讓她聽見就麻煩了!”
說著,陳東拼命側耳聽屋裡的動靜,生怕顧梅聽見。
馮春瑤低著頭,兩手捏著短衫衣角,來回扭著柔細腰身。
“春瑤,你是不還有啥事?”
她微微抬頭,瞥了一眼陳東。
“東哥,你之前答應我,給我買塊瑞士進口小坤錶,啥時候兌現呀?”
“鎮上供銷社剛到一批梅花坤錶,鑲鑽的,最襯我。”
陳東心裡一震,臉色沉下半分。
啥?
他壓根不記得自己答應過這事。
整個農場都沒幾個帶手錶的,你倒好,開口就要瑞士進口坤錶?
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七塊五,一塊梅花表少說三百八。
十個月工資啊!
即便手裡拿著錢,也得有工業券,不是說買就能買。
省農墾廳一年才給農場三張券。
為搶到一張券,農場大小頭頭們都快打破頭了,哪能輪到陳東這樣一個小技術員。
“春瑤,你也知道,工業券多難搞啊!況且這表也太貴了。”
陳東面露難色。
“東哥,你和我開什麼玩笑?別說一張券,就是三張你也能調出來。”
“我開玩笑?我可沒那本事!”
馮春瑤打定主意,不給買表,弄三張卷也行。
一張工業卷,出去就能換兩百塊。
“怕貴是嗎?我不管,我就要那表,反正你答應過我。”
“以前你給我買東西,哪次含糊過?不過一塊表而已。”
她往前湊了湊,語氣故意放軟。
“你連這點兒事都不肯幫我,是不是?”
這話像一盆涼水,兜頭澆在陳東頭上。
剛才那點對舊情的念想,瞬間碎得渣都不剩。
“春瑤,我每月就那麼點工資,哪能買得起,你也為我考慮考慮。”
陳東心裡有些不滿。
當初追馮春瑤時,為送她一塊手帕,都得攢三天工分,哪還敢想什麼進口手錶。
在陳東記憶裡,春瑤是個懂事靦腆的女子,從沒逼他買過任何東西,如今怎麼判若兩人?
春瑤並沒體諒他,臉上嬌柔瞬間褪去。
“你嘴上說在乎我,全是騙人!”
見陳東皺著眉不說話,她語氣又尖了起來。
“東哥,我知道你怕我表姐,可你別忘了,你跟我乾的那些事。”
“農場有不少人都知道,要有人問起,我可照直說了,沒必要替你打掩護。”
要挾我?
“不就跟你處個物件,還幹啥事了?”
陳東渾身一僵,手裡菸頭“啪嗒”掉在地上。
不會是和顧梅結婚後,還和你處著物件,腳踏兩隻船吧?
這事真被她鬧開,農場里人多嘴雜,他的名聲徹底毀了不說,顧梅怕是真會鐵了心跟他離婚。
他隱隱覺得,春瑤變了,變得虛榮自私。
顧梅在屋裡把院外的話,聽得一字不落。
“是春瑤呀,來了就進屋唄!”
一對狗男女!
竟然上門來挑釁,把我當傻子耍?!
她喊兩人進屋,就想當面看看,他們能裝到什麼時候。
陳東聽得出來,顧梅是故意喊春瑤進屋。
他只好硬著頭皮勸春瑤。
“你表姐喊你,就進屋吧。”
“進屋少說話,別跟你表姐嗆聲。”
陳東推開門,往裡瞅了一眼,心裡七上八下,怕顧梅當場發作。
馮春瑤毫無拘謹,邁步走了進去。
顧梅這時已經穿好衣服。
被褥也疊得整整齊齊,靠在炕梢牆角。
她抬眼掃了馮春瑤一眼,語氣沒有喜怒。
“上炕坐,別站著當擺設,我這個表姐,不會吃了你這個嬌貴的表妹。”
說著,她又伸手拍了拍炕沿。
“炕還暖著,剛疊好被褥,不髒。”
陳東磨蹭著挪進屋,目光在顧梅和馮春瑤之間,飄來飄去。
這時,他的目光定格在顧梅身上,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顧梅。
她身上那件的確良襯衫,洗得褪成柔和米白色,袖口磨出毛邊。
不像新的那種白,扎眼的冷。
藏青色舊勞動布褲子,褲角挽著兩寸。
陳東忽然心裡一墜。
顧梅是正兒八經的幹部家庭,當初在農場,穿著那也是光鮮體面。
怎麼嫁給他,反倒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沒有,如此寒酸潦草?
我這個當丈夫的,這幾年到底幹了些啥?
陳東既愧疚又疑惑。
馮春瑤見陳東盯著顧梅,表情古怪,急忙插話。
“表姐,我就是來問問姐夫,他答應給我買手錶,啥時候買呀。”
顧梅心裡的怨氣,又憋不住了。
“我當什麼要緊是,原來是催債來了?他對你倒是挺上心!”
陳東這時也沒再含糊
“春瑤,那表太貴,我買不起,更沒本事給你弄工業卷。”
馮春瑤沒想到他會這麼不給面子,立刻拔高音調。
“答應我的事,難道想賴賬?”
坐在炕上的顧梅,腰身筆直,眼睛睜得大到不能再大,直勾勾盯著陳東。
這種眼神,盯得陳東汗毛豎立。
“陳東,結婚這幾年,你對這個家不管不顧,人家要啥你都答應?”
“明天人家讓你跳河,你也去嗎?”
陳東心口一緊,他是真不知道這幾年發生了啥,也沒法辯解。
而馮春瑤卻面無波瀾,一副被冤枉的腔調。
“表姐,話可不能亂說,抓姦還得成雙呢,別聽外面那些謠言。”
“我承認,和姐夫搞過物件,喜歡他也不假。”
“可你要說姐夫出軌我,就是棒打一對鴛鴦,冤枉我們呀!”
聽了馮春瑤的話,顧梅不怒反笑。
“陳東,聽見了吧?”
“現在成我無理取鬧了,還棒打一對鴛鴦?!”
陳東狠狠瞪了春瑤一眼。
怎麼還整出一對鴛鴦?!
此刻,他察覺到,馮春瑤在有意挑撥他和顧梅的關係。
顧梅轉頭看向馮春瑤。
“春瑤,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妹分上,我早鬧到你家了!”
“也不可能忍到今天!”
馮春瑤暗自咬牙,決定再給顧梅的傷口撒把鹽。
“表姐,是我不好,不該這時候來提表的事。”
“其實,我來就是想問姐夫,他啥時候還去縣城。”
“我還想跟他去縣城買雙鞋。”
她邊說,邊將胳膊伸到了顧梅面前。
“這件粉花襯衫,還是上回去縣城,姐夫給我買的呢。”
不會吧?陳東有些發懵。
自己連抽菸都是撿最便宜的,啥時候給她買衣服了?
“春瑤,我不記得給你買過什麼襯衫。”
“就算買過,那也是我糊塗,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