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魚死網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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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娥扭著豐腴腰身,走到陳東辦公桌前。

“場長,我啥事不是聽你的,咋能說我害你呢?

再說,每筆公款支出都有你簽字,已經做了賬再轉成個人借款不合規矩。”

反正你怎麼花錢,我就怎麼走賬,有你陳場長簽字,到時出了啥事,與我柳玉娥無關。

這不都是為了討好你,不然那三張工業券,你咋會那麼爽快全批給我。

如今發現事情不對,卻怪罪起我,老孃可不是隨意讓人拿捏的軟柿子。

周老夯則縮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吭聲。

他知道陳東對馮春瑤一片痴情,別因為自己和馮春瑤在苞米地的事,打擊報復自己。

陳東聽出柳玉娥的話是在推諉,也看透周老夯的心思。

他沒急於反駁,而是把桌上那張支出報表推到柳玉娥面前,用手指著給馮春瑤花錢的每一筆記錄。

“柳科長,規矩是我定的,但也是你執行的。

這些開銷是我糊塗,但你明知是我個人給她花的,卻不提醒,還違規入賬?

真要鬧到上級審計,你這個財務科長,也難辭其咎。”

此刻,陳東已經豁出去了。

現在農場管理混亂,與自己有直接關係,要想改變局面,必須下猛藥。

不妨先拿自己開刀,即便是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人。

柳玉娥聽陳東這麼一說,心裡頓時一驚。

眼前這個陳場長,怎麼像變了一個人?

包括對馮春瑤的態度,簡直就是一百八十度轉彎。

開始以為是因顧梅在場,他故意裝出討厭馮春瑤的樣子,可看他的眼神和語氣,又不像是裝的。

過去那個渾渾噩噩,被馮春瑤迷得暈頭轉向的陳場長,如今好像轉了性?

看來,周老夯的那些藥酒,算白給他喝了!

早知今天,那些藥酒還不如讓我家老周喝呢,省得他精力旺盛,到處去沾花惹草。

想到這,柳玉娥開始賣弄起風騷,扭著腰肢,從辦公桌前移到陳東身邊,全然不顧周老夯在場。

“場長,鬧就鬧唄,反正鬧到天塌,有個高的人頂著,我怕啥?”

陳東根本不想理她的搔首弄姿。

既然你不怕鬧到審計部門丟了工作,那就再給你加點料。

他話鋒一轉,看向周老夯。

“周主任,你這辦公用品採購,數額這麼大……

具體買的啥,讓你老婆做個明細給我看。”

這句話直接戳中周老夯的軟肋。

陳東早覺得這裡面有問題,一眼看出端倪,過去是因為自己糊塗,周老夯說啥就是啥。

這兩口子裡應外合,在辦公用品這塊,沒少撈錢。

既然一個墊背的不夠,那就再拉一個,徹底拿捏住兩人。

這時,陳東干脆丟擲底線:

“柳科長,要麼,現在就把我給馮春瑤花的公款,轉成我個人借款,以後我慢慢還,

要麼,咱們就一起去上級部門說清楚,你們違規入賬,我公款私用,咱們魚死網破。”

柳玉娥還想爭辯,被周老夯一把拉住。

看得出來,陳東這是真的清醒了,不再是那個糊里糊塗的陳場長。

真把事情鬧大,兩口子會一起丟了工作。

被周老夯拽到一邊的柳玉娥,似乎也看清形勢。

再僵持下去,只會得不償失。

她極不情願地抓起桌上的報表,扭著豐臀,走了出去,去補辦借款手續。

周老夯忍著臉上的疼痛,強擠獻媚笑容,湊到陳東身旁。

“場長,今晚去我家喝兩盅去,還有瓶藏了八年的老參藥酒,保你喝了通體舒暢!”

陳東瞥了他一眼,心裡冷笑,面上卻沒動聲色,沒應聲也沒拒絕。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後續還要靠周老夯梳理農場瑣事,暫時不能把關係鬧僵。

這時,柳玉娥拿著一張借據,回到陳東辦公室。

陳東仔細核對一遍借據上的金額。

一千八百六十塊,分毫不差,他簽下自己名字後,身體靠向椅背,長舒一口氣。

這顆隨時都會引爆的雷,終於排除。

此刻,他心裡很清楚,周老夯和柳玉娥,正是利用自己之前的渾渾噩噩,故意給他埋下這顆雷。

“場長,你的事我辦了,”柳玉娥聲音帶著甜膩,“老周那事還提嗎?”

陳東一拍桌子。

“我陳東說話算話,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不代表今後可以故技重演。

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柳玉娥挑起媚眼盯著陳東。

“場長今兒這麼霸氣呀!你啥心思我懂!”

“沒別的事,我和老周忙別的去了,晚上記得來我家啊,老周泡的那酒,我不會讓他碰,只給場長留著。”

說著,柳玉娥拽起周老夯胳膊,就要離開。

“你倆給我站住!”

陳東聲音陡然拔高。

周老夯和柳玉娥身子頓在原地。

難道陳場長還要翻舊賬?兩人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柳玉娥緩緩轉過身,臉上堆起媚笑。

“場長,還有啥吩咐?”

周老夯大氣不敢出。

陳東目光掃過兩人,語氣依舊威嚴。

“老周,你去通知場部各科室幹部,到小會議室開會。”

“柳科長,把農場所有應收賬款明細,一併帶上。”

兩人聞言,心裡石頭稍稍落地。

柳玉娥忍不住試探著問:

“場長,這應收賬款,是要幹啥?”

“離發工資就剩一個星期時間,我要你們兩人,牽頭去催所有應收賬款。”

此話一出,周老夯和柳玉娥臉色瞬間沉下。

催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些欠農場錢的,要麼是附近個體戶,要麼是周邊小廠,個個油滑得很。

有的拖了大半年都不肯還,催急了弄不好還會翻臉打人。

柳玉娥當即就想推諉,被周老夯的眼神制止。

“場長,我和柳玉娥一定盡力,拼命也得把錢催回來。”

柳玉娥嘴裡嘟囔著。

“催可以催,但那些人油鹽不進,要催不回來,可不能怪我。”

陳東眼神一冷,瞥了她一眼。

“催不回來,你們就不用來上班了!記住,這不是跟你們商量。”

你們兩口子在農場撈了多少好處,現在是時候該贖罪了。

周老夯連忙點頭哈腰,拉起柳玉娥就走。

走得慢,生怕陳東再整出什麼花樣。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陳東心裡暗笑。

讓這兩口子催賬,就是利用他們兩人的油滑,去對付那些賴賬的人。

再者也是想讓他們知道,私吞農場好處,就得付出代價。

即便催回的錢不夠發工資,也要另想辦法,決不能讓農場職工寒心。

陳東正在盤算著,司機曹智跌跌撞撞,衝進辦公室。

“出了什麼事?不能穩重些!”

“場長,馮春瑤要去上面告你!說手裡抓著你公款私用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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