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橫妮子的溫柔（1 / 1）
“有啥可慌的，她想去哪告都行！”
陳東回應曹智一句。
曹智呆望著陳東，心裡合計。
陳場長，難道你真不怕馮春瑤去告你？
別說馮春瑤是否真抓著你把柄，反正你給她花錢時，我可是都在場。
花的都是公款啊，你真不怕她鬧出啥事？
曹智還不清楚，陳東剛才已經把這個隱患排除了，所以不怕馮春瑤搞事。
陳東見曹智一臉木訥，隨手拿起桌上的工作日記，朝他擺了擺手。
“我去會議室開會，完事我自己回家，不用你送。”
“嗯。”
曹智答應一聲。
看著陳東走出辦公室的身影，曹智依然發著呆。
今天的陳場長，的確像換了一個人。
不僅曹智這樣認為，就連場部好多人，今天也在私下悄悄議論。
之前，農場職工都見怪不怪了。
反正任由陳場長瞎折騰，等他把農場折騰黃攤，再換一個新場長來，也許農場才有救。
甚至，農場職工私下給陳東起了個外號，陳瞎鬧。
但從今天來看，這個陳瞎鬧似乎一本正經起來，希望他能讓農場起死回生吧。
會議室，各科室負責人就位。
“場長今天抽起什麼瘋？”
“上午的會沒開幾分鐘，這都到晚上下班點了，卻又要開會！”
“難怪人們叫他陳瞎鬧。”
“噓！”
人們正紛紛議論時，陳東走進會議室，喧鬧議論聲瞬間平息。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陳東沒有多餘寒暄，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剛才有人叫我陳瞎鬧，我都聽見了，不過這不怪大家。
過去我糊塗任性，心思不在農場和職工身上，沉迷私事，疏於管理，我向各位檢討。”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幹部愣住，誰都沒想到，他會當眾認錯。
陳東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從今天起，我會把所有心思放在農場，接下來工作重點有三……”
他從如何整頓內部管理，談到如何保障大家工資按時發放，再到農場如何增效創收。
兩個小時的會議，所有人竟然沒感覺出漫長。
從有人開始悄悄點頭，到大家眼裡漸漸有了期待，最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掌聲。
陳東走出場部大樓，天已經擦黑。
這時，周老夯一路小跑，追了過來，拽著他的胳膊就往一旁拉。
“場長，走走走，去我家喝幾盅，玉娥去小賣部買花生米和香腸了。”
“喝個屁！顧梅家等我，你自己喝吧！”
陳東頭都沒回，連一個多餘眼神都沒有，邁開大步向家走去。
周老夯僵在原地，臉上笑容瞬間垮掉，手上還保持著拉人的姿勢，十分尷尬。
他從沒見過陳東這般強硬的模樣，半句敷衍都沒有。
往日裡，別說周老夯主動邀請，就算馮春瑤隨口一吩咐，他都能放下所有事赴約。
晚風帶著田間的麥香，沁人心扉，此刻在他腦子裡，只有顧梅。
推開家門，一股濃郁的菜香撲面而來。
顧梅正繫著圍裙，站在灶臺邊，彎腰炒菜。
此刻，在煙火氣映襯下，她的媚眼柔和了許多，連炒菜的動作，都多了幾分溫柔。
陳東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暖。
這些年，他渾渾噩噩，對顧梅冷言冷語，視而不見，可顧梅卻始終默默守著這個家，守著他。
哪怕受了再多委屈，也從未丟下他。
顧梅聽到動靜，回頭看見陳東。
“還知道回來？以為你又去周老夯家喝酒去了。”
其實，顧梅心裡也盼著他早點回來。
陳東沒有像以前那樣不耐煩，反而笑著走上前，雙手將顧梅的腰抱住。
“不去，再好的酒，都不如家裡的飯香。”
“少來！我看你是外面的吃膩了！”
“顧梅，以前是我渾蛋，分不清好壞，以後不會了。”
顧梅轉頭瞪了他一眼。
“鬆開啦，趕緊洗手吃飯。”
陳東急忙回裡屋擺好炕桌，顧梅擺來兩菜一湯。
炒土豆絲、炒雞蛋、一碗蔥花豆腐湯，都是他愛吃的。
飯菜雖然簡單，每一樣卻都戳中他的喜好。
以前，陳東從來沒留意過顧梅記得他的口味，如今才明白，這個看似彪悍的女人，把所有溫柔都藏在了細節裡。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吃起來。
顧梅坐在他對面，給他碗裡添湯。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不夠還有。”
吃過大半碗飯，陳東這才放慢速度，瞥見炕頭放著一箇舊布包，還有一個紅色存摺。
他放下筷子，輕聲問：
“顧梅，你回你媽那借錢了？”
顧梅放下手裡湯勺，語氣平淡。
“還能啥，不借咋辦？加上咱家存摺，夠你把公款窟窿補上。”
陳東從炕頭拿起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有皺巴巴的零錢，有塊票，還有一沓十塊的票子。
那個紅色存摺，封面已經磨損，裡面每一筆存款，數額都不大，卻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這都是她省吃儉用，捨不得給自己買一件新衣服攢下來的。
陳東雙手捏著存摺，有些顫抖。
曾經對馮春瑤揮金如土，卻讓顧梅過著省吃儉用的日子，連一瓶擦臉的雪花膏都沒捨得買過。
而顧梅為了他，不惜放下身段回孃家借錢，他心裡充滿愧疚和感動。
他伸過手，一把將顧梅攬入懷裡。
“顧梅，讓你受委屈了，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這個家。”
顧梅靠在他懷裡，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一時不知所措，隨即緩緩放鬆下來。
“誰要你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這個家散了，不想看著你把場長的位子丟了。”
她雙手輕輕攥住他衣角，雖然眼眶泛紅，但嘴上依舊強硬。
“還有，這些錢是我借的，以後的還我，連本帶利，一分都不能少。”
話雖這麼說，眼淚卻忍不住滑落，滴在陳東衣襟上。
這是陳東第一次見顧梅流淚。
平日裡那個彪悍強勢，不肯示弱的橫妮子，此刻卻卸下所有防備，露出柔軟脆弱的一面。
陳東輕輕拍著她後背。
“好，聽你的，連本帶利還，我掙的每一分錢，都給你花。”
他低下頭，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看到她脖頸那幾道紅印。
“還疼嗎？我幫你塗藥膏。”
顧梅乖乖靠在陳東懷裡，任由他手指在自己脖頸間遊走。
“塗個藥膏用這麼久？”
藥膏從陳東手裡掉落，而他的手繼續伸向深處。
陳東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顧梅輕哼一聲，她不自覺仰了仰身，臉頰緋紅。
她雙手緊緊攥緊陳東衣襟。
“我有個問題問你。”
陳東俯視著顧梅，聲音沙啞。
“問啥？”
顧梅本想起身，離他遠一點，但是渾身軟綿綿，毫無力氣。
她心裡在罵自己。
顧梅，你平時的骨氣都哪去了？
這個人曾經那麼傷害過你，怎麼能因為他一時的討好，就卸下防備呢？
也許他就是另有所圖！
可無論她怎麼想，此刻都是徒勞。
自己身體的反應最真實，她無法拒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