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驟火爆寒(1 / 1)
話落。
他轉身回到原位,從懷裡掏出一塊被火焰淬鍊過的赤紅鐵塊,把玩起來。
“張老丈好樣的,兄弟們挺你。”絡腮大漢大手拍在張北斗的肩頭,豪氣干雲。
周圍眾人更是投來讚賞,“張老丈,不管你能不能鍛打成品,兄弟我一定想辦法給你搞顆延壽丹。”
“但凡有需要,儘管開口。”
……
直到深夜,嘈雜的閣門才歸於平靜。
張北看著鍛爐裡翻騰的烈烈火焰,陷入沉思。
寒鐵地產寒域,自帶寒性。
他不知道鍛爐裡的寒鐵被烘燒了多長時日,可照眼下這爐溫繼續耗下去,莫說三天,便是三年,也休想把寒鐵鍛打出半分品。
三天。
他終究還是衝動了。
看來得回趟廢渣院,要是能將八角碎寶爐裡的火焰取出一點,融入鍛爐內,三日鍛打才有一線希望。
念次。
他起身抬步,朝住處走去。
先恢復體力,等明天再去廢渣院。
見他斷然離去的背影,靜坐一側的孟陰川眉頭不由緊鎖起來,鷹隼的眸間射出一絲疑惑。
張北斗怎麼如此淡定?
難道……他真有破局之法?
偏僻住處。
張北斗運轉一圈《鍛身決》後,才開啟《下品煉器殘錄》。
這是他第一次完整看完殘錄章節,不看則已,一看驚人。
沒想到殘錄裡面的內容千奇百怪,絕其詭異。
不僅記載了常規寒鐵、赤銅這類基礎煉器材料的處理手法。
還收錄了不少偏門的古法訣竅,甚至還有幾篇關於殘器修補,廢火重引的雜記。
尤其是那一段寒鐵鍛打控火之術,徹底打破了他對鍛造的以往認知。
寒鐵性寒,不可一味猛火強攻,需先用文火溫透寒芯,再借驟烈真火猛然爆碎雜質,方能令鐵胚柔順成型。
這種鍛造工藝,叫驟火爆寒。
想著,他從懷裡摸出一顆從鑄劍閣順走的下品靈石。
心念一動,胡晨的儲物袋就浮現而出。
張北斗故技重施,再次試著開啟儲物袋。
這一次,袋口禁制竟異常薄弱,一息之間便豁然敞開。
張北斗抬眸朝裡看去。
只見十顆下品靈石赫然躺在一平空間的角落裡,同時三張黃色符籙簇成一團,包裹著一抹不知何物的物體懸在空中。
張北斗探出神識,想要窺出其真面目,沒想到符籙卻堅如壁壘,神識剛一觸碰就被狠狠彈開。
無奈下。
他只能收回心神,再次運轉起《鍛身決》閉目調息。
一夜沉眠,身體再次恢復到峰值。
翌日,天色微亮。
張北斗拿著儲物袋,早早就把各個閣門的垃圾處理乾淨。
就在他起身打算返回廢渣院時,目光卻不由已地被鑄劍閣中的沖天火光吸引,腳步更是不自覺踏了進去。
當看清鍛爐內的寒鐵依舊堅冷如石。
沒有半分軟化的跡象,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熄滅。
衝動了,真的衝動了。
三天。
三天時間壓根就不可能鍛打出寒鐵成品。
難道他好不容易踏出的凡體大道,真的要止步於此了嗎?
想著,他抬步就要離開。
孟陰川的冷笑就猛地傳了過來,“你要是不想離開天道宗也可以,只要乖乖跪在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就行。”
張北斗唇角微微一顫。
他已經受了八十年的冷嘲熱諷,身上那股傲氣自尊早就被磨得乾乾淨淨。
可真要他屈膝下跪,這雙撐了八十年的膝蓋,真的能彎下去嗎?
見他沉思不言語,孟陰川以為自己被無視,剛要出口怒斥。
斜眸就看見張北斗腰間掛著的黃色儲物袋,“你一個廢渣院雜役,哪來的儲物袋。”
他猛地出手,一把扯下儲物袋,就擲進熊熊烈火的鍛爐中!
眼見儲物袋被奪,張北斗神情一緊。
那可是胡晨的儲物袋,裡面不僅有靈石,還有一些他還沒來得及翻看的物件。
區區下品儲物袋,如何經得起鍛爐高溫煉化。
他本能地探手向前伸入爐內,想要搶回儲物袋。
不料鍛爐火焰像是感知到異物,瞬間暴漲一尺,儲物袋眨眼就被燒了個乾乾淨淨。
就連其中的下品靈石,也在瞬間烘烤出靈氣。
隨之。
驚人一幕赫然出現。
只見飄散的靈氣觸碰到那團被符籙包裹的物體時,三枚黃符竟自行崩碎。
一簇至陽至烈的金紅赤火,破符而出。
如火龍歸海,一頭扎進鍛爐深處。
原本堅如磐石,寒勁刺骨的寒鐵巨礦,在異火觸及的剎那,竟肉眼可見地泛起一陣白霧。
表層的堅冰寒意,瞬間消融大半!
張北斗站在爐邊,目瞪口呆。
這……
這不正是《下品煉器殘錄》裡驟火暴寒的苗頭?
等金紅赤火徹底融入爐內。
整座鍛爐忽的發出一陣低沉嗡鳴,原本昏黃沉悶的爐火,竟被硬生生染出一片透亮金紅。
繼而熱浪撲面,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
張北斗站在爐前,衣衫獵獵作響,一雙昏黃老眸卻亮得驚人。
他在《下品煉器殘錄》見過。
這是陽炎離火。
火性至陽至烈,專克陰寒頑鐵,正是寒鐵的天生剋星。
此刻。
原本還堅如玄冰的寒鐵巨礦,被離火一纏,表面立刻就泛起一層暗紅柔光。
堅硬刺骨的寒勁在瞬間開始消融。
就連鐵身都開始微微顫動,漸漸顯出幾分柔韌。
張北斗深吸一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這就是驟火爆寒!
他低眉看了一眼又閒坐在一側孟陰川,眸子透出一絲冷靜。
詳裝出焦愁的樣子,嘆了一口長氣。
雙目卻緊緊盯著鍛爐內。
只見寒鐵在此刻徹底疲軟下來,像是融化的蠟液緩緩下沉。
所有陰寒雜質順著爐底通竅緩緩淌下,只留下一團瑩潤的純鐵岩漿。
張北斗只覺得心臟狂跳。
鍛打鑄劍的第一步,就這麼實現了?
他強壓心頭的激動,悄無聲息的拿起赤紅火鉗,伸入爐內輕輕一撥。
那團鐵漿就順著槽沿滾了出來,落在三米寬的鑄劍臺上。
散出一股沁人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