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穿透琵琶骨,拖著敵將回關(1 / 1)
楚烈的拳頭停在拓跋石眉心前。
拳風壓出的血印沿著拓跋石額頭往下流,滲進他瞪大的眼睛裡。
拓跋石喉嚨裡擠出野獸一樣的低吼,身上黑紅狼紋還在亂竄。
碎掉的護體罡氣散在雪裡,青銅戰刃斷成兩截,半截刀身插在凍土中。
周圍北狄斥候沒人上前。狼群不怕死,但會避開無法撕咬的怪物。
楚烈收回拳頭。
拓跋石胸口劇烈起伏,右手掙扎著去摸腰後的保命短刀。
楚烈左手探出,扣住其右腕,五指合攏。骨頭爆裂的響動清脆刺耳。
拓跋石痛得咆哮,另一隻手砸向楚烈太陽穴。楚烈抬肘擋住,右手順勢抓住他左臂。
兩條胳膊都被鎖死。
楚烈看著他臉上的狼紋,聲音沙啞:“你剛才叫我跪。”
拓跋石咬著牙,血從牙縫裡湧出:“狼神會……”
楚烈雙臂向外一分。
拓跋石剩下的話被慘叫壓斷。肩關節脫開,筋肉被活活拉裂,兩條粗壯手臂被扯得向外翻折,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血噴了楚烈滿胸。
拓跋石雙膝砸進雪裡,身上的狼紋一段段暗去,鼓脹的肌肉回縮,圖騰之力徹底退了。
拓跋石還想咬舌自盡,被楚烈一把掐住下頜,骨頭髮出錯位的悶響,嘴再也合不上。
“想死也得我點頭。”楚烈鬆開手,一掌拍在拓跋石後腦,拓跋石臉朝下砸進雪泥裡。
北狄斥候發出亂叫,有人抽刀,有人勒狼後撤。一個年輕騎兵手抖得握不住彎刀,刀片掉在雪狼背上,滑落在地。
老九趴在雪地上,看著跪倒的拓跋石,喉嚨裡滾出沙啞的笑:“老大,把狼神的狗腿子拆了。”
老頭捂著肚子從廢礦車旁爬起,吐出一口血沫:“活的……活的值錢。”
楚烈沒回頭,抓住拓跋石後頸,把人從雪地裡提起來。拓跋石廢掉的雙腳還想踹,被楚烈一膝頂在腹部,胃水和血全噴了出來。
楚烈把他丟在腳邊,抬頭看向四周。
半山腰還有三十餘名北狄斥候。外圈弓手拉弓的手在發抖。幾頭雪狼夾著尾巴往後挪,爪子踩在同伴的血上打滑。
楚烈向前邁了一步。
北狄斥候向後退三步。
楚烈彎腰撿起半截青銅戰刃,掂了掂,刀面上的狼紋沾滿血汙。
“還打麼。”
沒人回答。一個年輕斥候吹響短哨,哨聲斷斷續續,失了隊形。
北狄狼騎轉頭就跑。
楚烈沒有追。他剛抬腳,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化罡境的力量還在,消耗卻在啃噬他的血肉。
體內剛接上的骨頭髮酸,胸口的塌陷處還有熱流頂著,肌肉不聽使喚地抽搐。
楚烈單膝跪地,雪地被砸出個坑。
【化罡境:初窺門徑】
【氣血上限提升】
【當前氣血值:3120/6000】
【越階壓制北狄百夫長,氣血剝奪中……】
【圖騰殘力解析中……】
楚烈用右手撐住地面,粗重的呼吸。
老九拖著斷腿爬過來,老頭扶著礦鎬挪到楚烈身旁。還有兩個死囚活著,一個斷了兩根手指,另一個臉上被狼爪抓出三道血溝。
十個人衝鋒,只剩五個殘兵。
老九環視一圈,喉嚨發乾:“老大,剩咱們幾個了。”
斷了手指的漢子拿破布纏住傷口,沒吭聲。臉上帶血溝的漢子咧嘴笑了一下,少了兩顆牙:“活著就行。”
楚烈站起身,肩背上的白汽還未散盡。
“能走?”
老九咧開滿是血的牙:“爬也爬回去。”
老頭低頭看了一眼拓跋石:“這玩意兒帶回關裡,軍功夠換命。青銅狼頭百夫長,黑狼關那幫兵認。”
楚烈扯下拓跋石脖頸上的青銅狼頭徽記,攥進掌心。“收東西。”楚烈指向戰場,“刀、甲、弓、箭、狼皮,活著回去,就別空手。”
三個死囚咬牙動起來,扒下還能用的兵器和皮甲。老頭從雪裡拖出幾條礦場廢車上的鐵鏈,鏽得厲害,但還能用。
楚烈抓起鐵鏈,將拓跋石一圈圈鎖緊。廢掉的雙臂被掛在身前,鐵鏈勒進皮肉,稍動一下,斷骨就在皮肉裡頂出凸起。
拓跋石抬頭,血糊住半張臉,眼裡全是恨:“乾人,殺了我。”
楚烈拿起一根北狄長矛,矛尖對準拓跋石左肩:“你不配選死法。”
長矛刺入琵琶骨,從後肩穿出。拓跋石慘叫,嗓音在礦場上方迴盪。楚烈折斷矛杆,只留穿透骨肉的一截,讓他死不了,也活不成。
老九看得後背發緊:“老大,他會死在路上嗎?”
楚烈抓住鐵鏈另一端:“死了就拖屍體。”
老頭把拓跋石掉落的血色骨哨撿起,遞給楚烈:“圖騰骨哨,比人頭還好使。”
【檢測到殘缺圖騰媒介】【可作為後續功法解析材料】
楚烈把骨哨塞進懷裡。
遠處天邊透出淺灰。雪還在下,礦場的火早滅了。三百死囚來時擠滿山腳,如今只剩滿地血坑。
楚烈回頭看了一眼,聲音很低:“把能埋的兄弟埋了。”
老九低下頭:“沒力氣挖坑了。”
楚烈走到一塊黑石旁,抬腿踹下去。黑石裂開,塌陷出一個淺坑。
老頭和另外兩人把同伴的屍首拖進去。老九把老黃的屍體拖來,伸手抹掉老黃臉上的雪。“回頭給你燒肉。”
雪土蓋上,沒有碑。
楚烈把一把北狄彎刀插在土前。
“走。”
鐵鏈拖動。拓跋石被拽得撲倒,臉蹭過凍土,肩上矛杆撞到石塊,疼得全身抽搐。楚烈沒有停步,鐵鏈繃直,硬生生拖著拓跋石往前。
三名死囚揹著繳獲的兵器和皮甲跟在後面。老九走得最慢,半條腿被狼咬傷,每走幾步就跪一下,又咬牙爬起來。
老頭揹著箭囊,手裡提著青銅面具碎片,又湊到楚烈旁邊。
“老大,趙熊要是還說咱們叛逃呢?”
楚烈拖著拓跋石往黑狼關方向走。
“那就讓他先認認這條狗。”
老頭舔了舔裂開的嘴唇:“他要不認?”
楚烈沒有停。
“我幫他認。”
風雪蓋住礦場。五道人影穿過雪原。最前頭那個光著上身,血和雪凍在皮肉上,又被體內熱氣融開。
鐵鏈在楚烈手裡繃直,後頭拖著北狄青狼斥候百夫長,在雪地上犁出一條長長的血溝。
天色大亮。
黑狼關城頭,值夜的哨兵抱著長槍打盹。旁邊老兵揉了揉凍僵的臉,往關外看去。
雪幕裡,有人影靠近。
起初老兵以為是凍死的逃卒,可等那人走近,老兵手裡的長槍掉在了城磚上。
“開眼啊……”
更多守軍探出頭。他們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光著膀子,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北狄軍官,從漫天風雪中一步一步走向黑狼關。
後面還跟著幾個殘兵,揹著兵器,歪歪扭扭地踩著雪窩子往前挪。
城頭鴉雀無聲,唯有風雪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