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擒百夫長歸來,全城老兵盡低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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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把北狄軍官拖回來了?”

城頭亂了。

吊橋放下,鐵鏈絞盤吱呀轉動。關門開出一條縫,幾個軍卒剛要迎出去,後方傳來馬蹄聲。

趙熊來了,穿著厚甲,身後跟著二十名親兵。

把楚烈丟去黑石礦場,本該屍骨都找不齊,可現在,人回來了,還拖著個北狄軍官。

趙熊牙根發酸,眼睛在楚烈身上掃了一圈,這死囚身上的傷比出關時更多,可氣勢反而比走時更重。

楚烈走到吊橋前,鐵鏈在木板上刮出血痕。

老九跟在後面,一瘸一拐,背上扛著兩張北狄硬弓。

老頭抱著箭囊,肚子上纏著破布,血滲透了三層。

斷指漢子拖著幾件狼皮甲,手指還在滲血。

四個人,從三百個裡活下來的四個。

“楚烈。”趙熊扯著嗓子,“死囚擅離駐地,私自回關,按軍律,視同叛逃。”

楚烈停下腳步。

鐵鏈繃緊,拓跋石被拖得抬起頭,血糊住了半張臉。

趙熊盯著拓跋石,喉頭動了動,強撐著開口:“誰讓你回來的?”

老九咬牙罵道:“昨夜北狄狼騎百人隊襲礦,三百弟兄死光了!”

趙熊轉頭吼:“閉嘴!死囚也配在本千總面前叫?”

楚烈手腕一甩。

鐵鏈掄動,拓跋石整個人被甩過吊橋,砸在趙熊馬前。

戰馬受驚嘶叫,前蹄高高揚起,趙熊穩住身子,臉上的血色已經漲到了耳根。

拓跋石趴在地上,斷臂拖出兩道血印,喉嚨裡擠出北狄人的低吼。

城門前鴉雀無聲。

楚烈邁過吊橋,走到拓跋石身邊,彎腰扯下他頸間那枚青銅狼頭徽記。

徽記巴掌大,狼口張開,獠牙向外,背面刻著北狄文字。

楚烈抬手,把徽記扔上城頭。

青銅徽記劃過風雪,老兵接住,低頭一看,兩手開始抖,看背面刻字,喉嚨裡發出漏風的聲音。

“青狼斥候隊……拓跋石!這是拓跋石的青銅狼頭!”

城頭守軍譁然。

“哪個拓跋石?”

“去年冬天截殺西坡巡邏隊那個?”

老兵一把抓住牆垛,吼得脖子青筋鼓起:“我兄弟,就是死在這畜生刀下!他剝了我兄弟的皮,掛在北坡樹上!”

城牆上罵聲響成一片。

“青狼百夫長!”

“這軍功夠換十顆普通斥候頭!”

“趙千總還說叛逃?人家把仇人拖回來了,你堵門?”

趙熊坐在馬上,臉上的肉抽了兩下,他沒料到楚烈能把這條北狄狼拖回來。

邊關有鐵律:不問出身,不問罪籍,斬敵立功,功在罪前。

趙熊握緊韁繩,強壓著嗓子:“身份還沒驗清,誰敢胡亂認功?來人,把楚烈押入軍牢……”

話沒說完,城門外傳來一聲馬嘶。

銀甲紅披風穿過雪道。

凌無雙到了。

身後跟著親衛營,馬蹄踩過吊橋,壓進城門洞。

凌無雙翻身下馬,先看拓跋石,蹲下身,手指撥開那張臉上凍硬的血殼,看了一眼斷臂的傷口。

轉頭看楚烈,眼睛落在楚烈左臂上停了一下,那條胳膊昨天還白骨外露,現在骨頭已經歸位,新肉正在合攏。

“徽記拿下來。”凌無雙抬頭。

老兵雙手捧著青銅狼頭跑下城牆,跪在雪地裡:“主將,屬下認得。

這就是拓跋石的徽記,青狼斥候隊百夫長,煉氣巔峰,懂狂化,黑狼關外三年,折在他手裡的巡哨不少於兩百。”

凌無雙接過徽記,又走到拓跋石身邊,抬靴踩住他的肩傷。

拓跋石抬頭,嘴裡吐出北狄話,凌無雙聽得懂,一腳踢在他下巴上。

“活口。”凌無雙轉身,看向趙熊,“趙千總,這軍功夠不夠進關?”

趙熊額頭冒汗:“主將,屬下不是不認軍功,只是死囚營規矩……”

楚烈往前走了一步,從懷裡摸出血色骨哨,扔到趙熊腳下。

“圖騰骨哨。”老兵聲音發顫,“拓跋石真動了圖騰狂化……這玩意兒”

楚烈指向拓跋石:“人,徽記,骨哨,都在,還要什麼?”

楚烈又從老頭手裡拿過一把北狄彎刀,扔在地上:“昨夜甲字營三百死囚守黑石礦,遭青狼隊夜襲,活著回來的,就這些。”

老頭抬手指向關外:“三百人啊!千總,你把咱們送出去喂狼,結果狼讓楚老大宰了。你現在還想把門關上?”

這話糙,卻把事挑明瞭。

趙熊借礦場殺人,楚烈帶軍功回來。

凌無雙把青銅狼頭徽記丟給身後親衛:“記功。”

親衛抱拳:“斬獲北狄青狼斥候隊百夫長拓跋石,生擒。繳獲圖騰骨哨、狼頭徽記、硬弓三張、皮甲數件。”

凌無雙看向楚烈:“你要什麼?”

“按規矩換。”楚烈抬手指向老九三人,“他們活著回來,算戰兵,給肉,給藥。”

“黑石礦場陣亡的人,按守邊戰死,能給家裡送的,送。”

老頭愣住,那些人多半是死囚,哪有什麼家,可楚烈這句話,是把死囚當成了守邊的兵。

城頭不少邊軍低下頭。

凌無雙看了楚烈半晌,點頭:“準。”

楚烈繼續說:“軍屬村蘇清婉,過冬炭火、棉布、肉食,按百夫長軍功折算,先送。”

趙熊咬牙道:“軍功是軍功,軍屬村物資另走冊籍,一個婦道人家,憑什麼……”

楚烈轉身,走到趙熊馬前,抬手抓住馬嚼子,戰馬不敢動,嗚了一聲。

“她姓蘇,也是楚家人。”楚烈聲音不高,“少一塊炭,我拆一根骨頭。”

趙熊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讓馬往前。

凌無雙抬手打斷:“軍需處。”

“按斬獲青狼百夫長頭功,雙倍發放。肉食五百斤,粟米二十石,白麵五石,棉布二十匹,炭火十車。另,金瘡藥十瓶,烈酒三壇,舊制皮甲十套,長刀十柄,日落前送到甲字營舊駐地。”

凌無雙停了一下:“蘇清婉那份,單獨送,誰剋扣,斬。”

城頭守軍喊了起來:“主將英明!”“拿敵酋換軍功,天經地義!”

拿槍桿敲著城磚,鐵槍尾在牆面上撞出節奏。一個、兩個、三個,沿著城牆傳開。鐺鐺鐺,槍桿敲擊城磚的動靜壓過了風聲,全是給楚烈敲的。

趙熊坐在馬上,四周的喊聲和槍響全壓過來。

凌無雙走到楚烈面前,把一個瓷瓶丟給楚烈:“先止血。”

楚烈接住,轉手丟給老九。

老九愣了一下,趕緊按住肩傷倒藥,疼得齜牙咧嘴。

凌無雙看著楚烈:“化罡了?”

楚烈看了她一眼:“昨夜剛破。”

凌無雙把青銅狼頭徽記拿回來,塞到楚烈手裡。

手指碰到楚烈掌心時停了一下,那掌心全是裂開又長好的繭皮,硬得割手。

“拿好,以後誰敢說你是普通死囚,把這個砸他臉上。”

楚烈攥住徽記。

城門讓開,拓跋石被親衛拖走。

楚烈扛起繳獲的硬弓,帶著老九、老頭、斷指漢子往關內走。

路過趙熊身邊時,楚烈停了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開口。

“下一次攻城。”

“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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