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留下(1 / 1)
金夫人走後,寧梔依然坐在那裡沒動。
在她的腦海中,一直盤旋著金夫人說的那些話。
——尋常人一輩子也無法企及的財富,足夠支撐她下半輩子所有的底氣,更重要的是……那份“自由”。
她原本以為,自己真的要一輩子被困在這裡了。
可是現在,她好像看見了另一個……可能性。
但這個可能性又不是因為她自己。
而是要犧牲掉……另一個生命。
雖然寧梔也知道,就算她離開,只要養在席家中,“他”也可以生活地很好。
可等“他”長大後,會如何看待自己的這個母親呢?
當然,按照金夫人的性格和安排,更有可能是會在她和席燼離婚之後,迅速幫席燼找到另一個妻子。
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她的存在,也會被徹底抹去。
想到這裡,寧梔突然有些恐懼。
而且她也明明知道,現在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沒有任何的動靜,可這一瞬間,她卻突然感到了一陣絞痛。
彷彿“他”也在為她要放棄的想法而疼痛和哭泣。
寧梔的手掌忍不住覆在了那上面。
那裡依然一片平坦。
可她的指尖又忍不住開始顫抖。
這一瞬間,寧梔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過的狗血劇。
劇中的人,原本是堅決不想要孩子的,卻又會在檢查時看到孩子影像和“他”心跳的那一瞬間,放棄了這個想法。
此時,她甚至都沒有看到這些。
寧梔僅僅是將自己的手覆在小腹上,在她的肚臍上。
她知道的,那裡就是他們連線的地方。
“他”仰賴著她生存。
這一瞬間,寧梔甚至有些理解鹿夫人了。
——血緣不僅僅是簡單的兩個字。
而是她們曾經一同存在的歲月,那種真正的……生死相依。
這一瞬間,寧梔突然湧起一種強烈的想法。
她……想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不是因為金夫人給她開出的條件,不是因為所謂的自由,更不是那些利益。
她僅僅是想要留下這個……小生命。
僅此而已。
“太太。”
護工的聲音突然傳來。
寧梔這才回過神,眼睛看向了她。
“這是您今天的藥。”護工說道,“醫生說了,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藥流乾預他們選擇了更溫和的方案,藥要分成兩天吃。”
寧梔垂著眼睛看著那白色的棕色的藥片,一股強烈的反胃突然湧了上來。
於是,她直接將護工的手推開了,人也直接往洗手間的方向衝!
她這兩天的胃口都不是很好,所以此時就算用力嘔吐也吐不出什麼東西。
護工倒是一臉擔心,“您還好嗎?需要我去找醫生麼?”
“不用。”寧梔很快回答。
然後,她接了杯水漱口,再看向她,“這藥我先不吃了。”
“好,您要先吃早餐麼?我先……”
“我的意思是,我暫時不想吃藥了。”
寧梔又重複了一聲。
這表達出來的意思,卻更明確堅決了一些。
護工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她先是愣了愣,再有些躊躇,“這……”
寧梔朝她笑了一下,“需要的話,你可以去跟席燼稟報。”
“不是,不對,這……”
護工有些措手不及,還沒反應過來時,寧梔已經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直接走了出去。
她原本還以為收到訊息的席燼會馬上來見她的。
但讓她意外的是……並沒有。
她從早上等到了傍晚,席燼也沒有出現。
寧梔等的時間太長,於是乾脆給金夫人回了個電話,告訴了她自己的答案。
電話結束通話後,寧梔的心情卻是輕鬆了許多,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席燼那邊始終沒有訊息,她也沒有繼續關注。
晚飯過後,她還和護工去了花園那邊散步。
等她們回病房時,卻發現那裡已經有人在等候。
看見宋南葵,寧梔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
但站在她身邊的趙嘉樹倒是讓她不由皺起了眉頭。
“舅媽。”
和她的詫異不悅不同,趙嘉樹的態度卻很溫和,甚至還十分恭敬地叫了她一聲。
這一聲舅媽讓寧梔的眉頭忍不住皺緊了,再看向宋南葵時,卻發現她也在定定看著自己。
視線緩緩下滑,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那眼神讓寧梔感覺十分不適,人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回來了?”
宋南葵倒是朝她笑了一下,再說道,“我剛聽說了你住院的訊息,正好嘉樹也要來看你,我們就一起了。”
“剛沒看到你,還以為你自己出院了,現在看到你回來……真好。”
宋南葵對寧梔的厭惡她是知道的。
所以此時宋南葵臉上的笑容,卻是比之前那赤裸裸的厭惡憎恨,更讓她覺得不妙。
寧梔也沒有打算進屋,只問,“有事嗎?”
“這不是來看看你嗎?”宋南葵慢慢說道,“哦對,聽說你還懷孕了?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話說到後面,她聲音裡的咬牙切齒都幾乎掩藏不住了,身體輕輕顫抖著,緊握的拳頭像是正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旁邊的趙嘉樹也跟著笑,“對啊,真的是應該恭喜你,不過說起來……聽見這個訊息我還驚訝的。”
“畢竟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可是連牽手……都得反覆透過你的同意,沒想到,你也會發生未婚先孕的事情。”
趙嘉樹的這一番話像是提醒了宋南葵什麼,於是,她的臉色也更加難看了,“對,我才知道……原來你之前還是嘉樹的未婚妻?”
“是因為他和你那個妹妹在一起了,你才去勾引阿燼,想要報復他的嗎?”
“當然不是。”
寧梔很快說道。
話說著,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一邊看向趙嘉樹,“你都胡說了什麼?”
“不需要他胡說,這是圈子裡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宋南葵直接說道。
話說著,她也深吸口氣,朝寧梔擠出了個笑容,“同為女人,我十分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阿燼他不應該成為你復仇的工具。”
“你這樣,對他真的很不公……”
“誰說我是為了報復趙嘉樹了?”寧梔打斷了宋南葵的聲音,“趙嘉樹是什麼很好的東西嗎?我需要用這樣的方式?”
“我會和席燼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喜歡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