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最後一次(1 / 1)
從前的寧梔並不能理解圈內有些人,感情明明已經破裂,甚至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快要離婚,可在人前,他們卻還要做出一副恩愛的樣子。
對她而言,喜歡就是喜歡、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了。
她不會,也無法演那些虛偽的戲碼。
直到今天——她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明明她和席燼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明明前段時間她深陷負面輿論的時候,席燼甚至連過問一句都沒有,可現在,她依然可以挽著他的手,微笑著迎合所有人的寒暄。
就好像他們一直……如此“恩愛”。
這個世界上很多關係,都需要感情來紐系。
愛情、友情、親情……
不論是什麼樣的感情,似乎都是為自己的感情需求所出發,至少在付出和接受的時候……心裡都應該是歡喜的。
也只有歡喜,才能繼續維持。
可是,她和席燼之間的關係,卻是以痛苦為養料。
寧梔已經不喜歡席燼了。
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當初喜歡他的原因是什麼。
他身上又有哪些……是值得自己喜歡的地方。
而他呢?
他對她……更從來都不是喜歡。
他現在會留著她,不過也是想要將她困在自己身邊,一點點的折磨。
——他會不會開心不重要,反正,他只要她痛苦就夠了。
這些養料倒入土壤中,養出了一株參天大樹,那些樹根就好像長了眼睛一樣,刺入了她的肺腑,扎入她的心臟。
最後,將她變成了現在這個,如同傀儡一樣的人——也是她曾經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席太太,恭喜恭喜。”
這是寧梔的慶功會,但場上人提起的,卻都是“席太太”這個名字。
寧梔卻沒有糾正,只笑盈盈地接下了所有對“席太太”的誇讚。
酒過三巡,寧梔眼前的畫面也出現了些許搖晃。
席燼不知道去了哪裡,寧梔也沒有找他,只左右看著,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休息一下。
就在這時,有道聲音傳來,“鹿寧梔?”
這還是寧梔今晚第一次聽見這個屬於自己的名字。
等她轉過頭時,卻發現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男人身上穿著白色的西服,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窩帶著幾分明顯的混血感。
但他的頭髮是烏黑色的,瞳孔同樣如此。
他手上捻著高腳杯,在看見鹿寧梔的時候,視線也往她身上看了一圈兒。
像是……認真的打量。
寧梔同樣在打量著他,確認自己沒有見過他後,她忍不住問了一聲,“你是?”
“Axe。”
男人回答,“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時敬棠。”
“您好時先生。”
寧梔朝他點點頭。
簡單的招呼過後,她便準備繼續往前走,但下一刻,時敬棠的聲音卻傳來,“你的作品很好,我特別喜歡。”
“尤其是那一幅《鴞》。”
他這句話讓寧梔的腳步頓時停下了。
她抬頭,眼睛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這才問,“您是那個買家?”
“是。”
他的話音落下,寧梔的手卻是一下子握緊了。
她原本還以為……席燼是那個買家。
那段時間,關於她作品的負面評論不斷,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的畫展會引起這麼大的議論。
雖然寧梔知道,那些言語無法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可每天開啟手機看到的都是那些諷刺和詛咒,到後面,她甚至有些懼怕那一塊小小的手機螢幕。
直到——有人高價買下了她的作品。
儘管那段時間席燼對她一直都是不管不顧的狀態,儘管寧梔也下意識覺得……不會是他。
可是除了他,還能是誰?
寧梔之前想不到答案,因為想不到,所以心裡到底還是存著那麼幾分……希冀。
直到現在,答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原來……真的不是他。
當這個事實確切出現的時候,寧梔發現自己甚至有點……失望。
——原來,他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當那些詆譭和汙衊如潮水和海嘯般朝自己湧來的時候,他就好像是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陌生人一樣,事不關己,冷眼旁觀。
不過寧梔很快將這樣的悵然失落壓了下去,只對面前的人笑了笑,“謝謝您的喜歡。”
“雖然我買下的是《鴞》,但其實在你這次的作品中,我最喜歡的是《春末》,只可惜,那幅是非賣品。”
“謝謝您的喜歡,但其實您的出價有些高了,我的作品並不值……”
“怎麼會不值?”時敬棠笑著搖搖頭,“這個出價我是對你的絕對尊重,畢竟這大概是你最後一次的畫展了,不是嗎?”
時敬棠這句話讓寧梔的表情頓時變了,眼睛也詫異地看向了他,“你怎麼……”
“是你的作品告訴我的。”時敬棠說道,“你還如此年輕,卻決定封筆不畫,再加上你個人的經歷,這些單拎出來,在多年後都會成為巨大的爆點,所以我這個投資做的,一點也不虧。”
時敬棠說的是投資,但寧梔知道,他才是那個真正讀懂了自己畫作的人。
所以他才會喜歡那幅《春末》,才會說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的畫展
明明他們之前……沒有見過面。
“你……”
寧梔想要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隻手卻從旁邊伸過來,將她整個人圈入懷中。
霸道的動作和力道,寧梔就算不看也知道對方是誰。
她也沒有去看,只默默將剛才想要對時敬棠說的話咽回,一點點垂下眼睛。
“席總,幸會。”
時敬棠倒是很快朝席燼伸出手來。
“Axe。”席燼回答,一邊和他握了握手,“你是什麼時候到的溫城?”
“一週前吧,我是替我父親來見個老朋友而已,沒有重要的事。”
“不管怎麼說是我的疏忽,改天我請你吃個飯。”
席燼的話說著,手也將寧梔往自己懷中更帶入了幾分,再說道,“忘了和你介紹,這是我的妻子,鹿寧梔。”
“我知道。”時敬棠回答,“回國之前,我就已經知道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