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葉凡搞自閉了(1 / 1)
瑤池聖女的臉色一變:“王道友,不可!”
姚曦也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王羽:“那裡是龍喋血地勢的核心,掘爺還沒推演完,你不能——”
王羽沒有停。
腳步依舊從容,每一步都踏在暗紅色的沙礫上,沒有試探,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那道身影映得清清淡淡,彷彿與這片荒涼的大地融為了一體。
姬紫月急得直跺腳立刻追了上去:“你等等我!你不要命了!”
瑤池聖女與姚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在這片連搖光聖子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絕地之中,這個四極境的年輕人,竟然就這樣走過去了?
姚曦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瑤池聖女也邁步跟上,搖光聖子站在原地,看著王羽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困惑,有警惕,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老刀把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已經走出十幾丈遠的身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掘爺……”
老刀把子聲音發顫:“這個人,好像連推演都不用?”
葉凡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葉凡抬起頭,看著王羽的背影,瞳孔驟然收縮。
自己用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推演,耗費了大量心力,才勉強找到那條安全通道的起點,可這個人,就這樣直接走進去了?
葉凡的源天神覺告訴他,王羽腳下的每一步,都踩在絕對安全的位置。
沒有偏差,沒有猶豫,甚至沒有試探,那種精準,不是推演出來的,而是——直接知道。
葉凡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這一次不是因為推演的消耗,而是因為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葉凡自問在源術一道上,當世年輕一代中無人能出其右,可眼前這個人,用的根本不是源術。
那是什麼?
不是算出來的,不是看出來的,是直接知道的。
姬紫月追上了王羽,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你瘋了!這裡到處都是龍威,萬一踏錯一步——”
王羽低頭看了姬紫月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不會踏錯的。”
姬紫月愣住了,看著王羽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緊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認真。
只有一種極淡的、極靜的、彷彿看透了一切之後的從容。
姬紫月咬了咬牙,沒有再勸,只是死死攥著他的袖子,跟著他往前走。
姚曦跟在兩人身後,每一步都踩在王羽的腳印上。
姚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走了十幾步之後,姚曦忽然發現——這個人的腳印,每一個都踩在絕對安全的位置。
那種精準,不是試探出來的,而是彷彿他能看到地底下的每一道裂紋、每一絲氣機。
瑤池聖女跟在姚曦身後,神色越來越凝重。
姚曦想起那日在瑤池石坊,王羽閉目觀石的姿態。
那時候姚曦以為那是一種源術,可現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源術。
那是某種姚曦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難道,這個人說的是真的?
腦子無用?
剛剛這個掘爺拼命的靠著腦子在推演,但是這個人直接用心認?
葉凡終於站起身來,臉色蒼白如紙。
看了一眼自己推演出的安全路徑,又看了一眼王羽走的方向,發現兩者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掘爺,咱們還走不走?”陳懷遠小聲問。
葉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王羽的背影,目光復雜到了極點。
老刀把子站在他身邊,喃喃道:“掘爺,這個人,似乎比你還要厲害……連推演都不用,就直接走進去了。”
葉凡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老刀把子說得沒錯——這個人,確實比他厲害。
不是源術上的厲害,而是某種更深層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前方的身影越走越遠,月光將那道背影拉得很長,像是要融入這片荒涼的大地之中。
龍喋血地勢終於被甩在身後。
那片暗紅色的深坑在月光下漸漸模糊,坑底的龍血結晶不再閃爍,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眾人站在地勢邊緣,回頭望去,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陳懷遠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李德生靠著一塊石頭,那隻受傷的左眼終於不再劇痛,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老刀把子雖然還站著,但兩條腿止不住地打顫,額頭上全是冷汗。
葉凡站在最前面,臉色蒼白得嚇人。
方才的推演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此刻他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太陽穴突突地跳。
葉凡掏出玉瓶灌了幾口神泉,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瑤池聖女站在一旁,目光卻不在葉凡身上。
瑤池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隊伍最後面那道淡然的身影上。
從龍喋血地勢中走出來的那一刻,瑤池聖女就注意到了一件事——所有人都在喘氣,都在擦汗,都在慶幸。
只有那個人,神色如常,氣息平穩,彷彿剛才只是走過了一片尋常的荒野。
搖光聖子也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王羽身上,眼底深處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困惑,警惕,還有一絲隱隱的不甘。
他自問修為遠勝此人,可在方才那片絕地之中,他最小心,只能跟在葉凡身後,小心翼翼地踩著別人的腳印。
而這個人,竟然就這樣直接走了過去。
沒有推演,沒有試探,甚至連猶豫都沒有。
姚曦站在搖光聖子身側,那雙眸子從王羽身上移開,落在葉凡臉上。
“掘爺。”
姚曦開口,聲音平靜,卻在探究。
“方才那位道友走的路徑,對嗎?”
葉凡握著玉瓶的手微微一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凡身上。
老刀把子、陳懷遠、李德生,瑤池聖女、搖光聖子、姚曦,甚至連姬紫月都屏住了呼吸。
葉凡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對。”
此刻葉凡有些被打擊了,又說道:“無量天尊,這位道友,完全對。”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老刀把子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陳懷遠連喘氣都忘了,呆呆地看著葉凡,跟著葉凡走到現在,自然知曉葉凡的厲害,但是沒想到還有更厲害的!
李德生猛地抬起頭,那隻完好的右眼瞪得溜圓。
葉凡的源術,方才已經證明了他在這片禁區的價值。
能在龍喋血地勢中推演出安全路徑的人,整個東荒也找不出幾個。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親口承認——那個四極境的年輕人,走的路徑,完全正確。
沒有推演,沒有試探,沒有任何源術手段。
就這樣直接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絕對安全的位置上。
這不是運氣,不是直覺,是某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姚曦的目光重新落回王羽身上,那雙眼睛裡多了幾分審視,也多了幾分敬畏。
“掘爺方才推演了一個多時辰,耗費了大量心力,才找到那條安全路徑。王道友為何不需要推演?”
姬紫月在旁邊插嘴,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他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以洞達之照,觀天地敗而更成,見眾生死而復生,無有窮己。我當時聽不懂,難道這就是什麼洞達之照?”
姬紫月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說實話,姬紫月到現在也不懂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非常的高妙,就記下來了。
姚曦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微動,無聲地重複著那幾個字。
洞達之照……觀天地敗而更成……見眾生死而復生……
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天地敗而更成?天地怎麼會敗?敗了又怎麼會更成?
眾生死而復生?人死了就是死了,神識消散,肉身腐朽,如何復生?
姚曦看向王羽,等待一個解釋。
王羽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沒什麼,就是心感應而已,別想太多。”
姚曦愣住了。
就是心感應而已?
別想太多?
一個多時辰的推演,耗費大量心力的計算,整個東荒都找不出幾個的源術——到了他嘴裡,就只是“心感應而已”?
瑤池聖女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王羽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瑤池聖女想起那日在瑤池石坊,這個人閉目觀石的樣子,想起在礦區中,這個人隨手點出十二塊封源石皮的樣子,想起方才在龍喋血地勢中,這個人閒庭散步般走過的樣子。
洞達之照……
瑤池聖女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知道,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東西,是她從未見過的。
不是力量,不是修為,不是任何她能夠理解的東西。
搖光聖子始終沒有說話,那張永遠從容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表情——不是困惑,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忽然想起王羽方才在礦區外說的那些話。
“我的修行與各位不同,本身便是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
那時候他聽不懂,只覺得荒謬,可現在,看著這個人就這樣走過連他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絕地,他忽然覺得——也許,不是荒謬。
也許,是他真的不懂。
姚曦站在原地,嘴唇微動,還在唸叨那句話。
“以洞達之照,觀天地敗而更成,見眾生死而復生,無有窮己……”
姚曦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每一個字都在她腦海中迴響,可她就是無法理解。
天地敗而更成——天地怎麼會敗?
眾生死而復生——眾生怎麼會復生?
然而王羽不需要推演,不需要計算,不需要任何源術手段,就這樣走過了她都不敢走的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