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帝兵的喜悅(1 / 1)
所有人都站在入口處,沒有人敢再往前邁一步。
前方百餘丈開外,那塊仙源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卻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仙源之中,那個青衣道人依舊閉著眼睛,神態安詳,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彷彿已經這樣沉睡了無盡歲月。
百餘丈。
這個距離放在外界,不過是修士一個縱身的距離。
可在這裡,在這片瀰漫著太古氣息的地下空間中,這百餘丈就像是一道天塹,將所有人釘在原地,一步都邁不出去。
不是因為不想走,是因為走不動。
葉凡站在最前面,臉色慘白。
荒古聖體在體內瘋狂運轉,可從仙源中瀰漫出的氣息,依然壓得葉凡渾身骨骼嘎吱作響,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掌按在葉凡的肩上,要把他碾進地裡。
葉凡的目光不敢直視那塊仙源,只能用餘光去感受。
僅僅是餘光,就讓他的神魂顫慄不止。
老刀把子雙腿發軟,扶著陳懷遠的肩膀才勉強站穩。他
“這……這是什麼地方?”
沒有人回答他。
葉凡的目光掃過四周說道:“我們……難道進入了一個大帝的陵墓?”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老刀把子的臉色從慘白變成灰白,陳懷遠直接癱坐在地上,李德生那隻完好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帝的陵墓——那是什麼地方?
葬著真正帝級存在的最終歸宿。
不久前青帝的陵墓出世,瞬間轟動了東荒,而如今又看到了一個大帝陵墓。
古往今來,有多少人想找到大帝的陵墓,又有多少人葬身其中,連骨頭都沒有留下。
瑤池聖女月華般的光芒在她周身劇烈閃爍,像是在與那股無形的威壓對抗。
“大帝的陵墓……太初古礦的核心……我們怎麼到了這種地方……”
姚曦站在她身側,臉色同樣不好看。
姚曦的目光落在那塊仙源上,又迅速移開,不敢多看。
神識被壓制在身前三尺之內,連探出去都做不到。
這種感覺讓姚曦想起了自己還是一個小修士時,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時的無力感。
搖光聖子沒有說話,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那種壓迫感越來越強了。
不是仙源中散發的氣息變強了,而是他們站在這片空間中越久,就越能感受到那股氣息的恐怖。
它不像殺意那樣凌厲,不像威壓那樣沉重,它像水——無處不在,無孔不入,滲透進每一個毛孔,滲透進每一寸神魂。
搖光聖子終於動了。
搖光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尊巴掌大小的暗黑色小鼎從掌中浮現。
鼎身上刻滿了龍紋,栩栩如生,彷彿有真龍在鼎身上游走。
龍紋黑金鼎,搖光聖地的極道帝兵。
鼎身浮現的瞬間,一股深沉而古老的氣息從鼎中湧出,將搖光聖子籠罩其中。
那股氣息與仙源中散發的氣息不同,仙源中的氣息是沉睡的,是安靜的,是等待的。
而龍紋黑金鼎的氣息是甦醒的,是運轉的。
兩股氣息在虛空中相遇,沒有碰撞,沒有交鋒,只是各自存在著,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相交。
瑤池聖女的臉色變了看向搖光聖子,聲音急切。
“聖子謹慎!此地是大帝陵墓,任何帝兵的氣息都可能激怒大帝屍身,惹來不詳!”
搖光聖子的手指微微一頓,看了一眼那塊仙源,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龍紋黑金鼎。
“聖女放心,我只是用帝兵防禦威壓,不會主動激發它的力量。”
瑤池聖女沉默了。
她自己也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修為在化龍秘境,放在東荒年輕一代中已是頂尖,可在這片空間中,力量被壓制得幾乎無法運轉。
就在這時,那塊仙源下方的地面,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因為從那道縫隙中湧出的氣息,比仙源中散發的氣息更加恐怖。
不是沉睡的氣息,而是甦醒的氣息。
一隻盤子從縫隙中緩緩升起。
那盤子通體呈混沌色,看不清是什麼材質,看不清上面刻著什麼紋路,甚至看不清它到底有多大。
被一團混沌氣息包裹著,那些氣息在虛空中翻湧、流轉、變幻,像是在演化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盤子的邊緣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卻讓人無法直視。
不是因為它太亮,而是因為它太古老了,古老到讓人覺得自己不配看它。
那股氣息從盤子中湧出,與龍紋黑金鼎的氣息在虛空中相遇。
這一次,不是平行線了。
兩股帝級氣息在虛空中碰撞,無聲無息,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龍紋黑金鼎的龍紋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鼎身上瘋狂流轉,像是在與某種力量對抗。
而那混沌色的盤子沒有任何變化,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自己的氣息,不增不減,不強不弱。
瑤池聖女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那是……帝兵……屬於這個大帝屍身的帝兵……”
姚曦的瞳孔驟然收縮。
目光落在那隻混沌色的盤子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敬畏,有震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貪婪。
老刀把子的眼睛猛地亮了。
盯著那隻盤子,盯著那團混沌氣息,盯著那道金色的光芒,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帝兵……這是帝兵啊!我們要是拿走這個帝兵,豈不是真正的發達了!”
是啊,有這個帝兵,就可直接興旺一個聖地。
葉凡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老刀把子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臉色鐵青,額頭的青筋暴起,那雙眼睛裡滿是怒火。
“你瘋了!”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太初古礦的核心!是太古年間禁忌存在沉睡的地方!眼前這個大帝,是死是活我們都不知道!你現在想要搞死我們?”
葉凡盯著老刀把子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裡的東西,動一下,我們都得死!”
老刀把子的臉色從興奮變成慘白。
看著葉凡那雙滿是怒火的眼睛,看著葉凡鐵青的臉色,看著葉凡額頭上暴起的青筋,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老刀把子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拼命地點頭。
葉凡鬆開手,老刀把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陳懷遠和李德生連忙扶住他,三個人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瑤池聖女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平穩。
“諸位,不要輕舉妄動,我們現在暫時安全了。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離開這裡。躲到天亮就可以了,太初古礦的異象在天亮後會平息,到時候我們再找路出去。”
“不要有任何貪婪的想法。在這裡,貪婪就是死。”
這是太初古礦,拿大帝的帝兵跑路,這是天才想法了!
姚曦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王道友。”
姚曦轉頭看向王羽,聲音中帶著幾分期待,也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有什麼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羽身上。
從進入這片地下空間開始,王羽就一直站在那裡,沒有動過。
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沒有像葉凡那樣臉色慘白,沒有像老刀把子那樣癱坐在地上。
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塊仙源上,落在那個青衣道人身上。
王羽收回目光,掃過眾人:“還有兩個時辰天亮。”
“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出去就好。不會有危險的,到時候你們跟著我出去就好了!”
說完,王羽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真的毫不在意!
眾人愣住了。
就這樣?
就這樣坐下?在這裡?在這個太初古礦的核心,在這個大帝陵墓之中,在這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大帝面前,就這樣坐下?
葉凡盯著王羽,嘴唇微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葉凡的源天神覺在告訴他,這個人說的是真的。
可他的理智在告訴他,這裡不可能安全。
隨時會有不詳到來,葉凡兩種直覺在撕扯,讓他無法思考,無法判斷,無法做出任何決定。
瑤池聖女站在那裡,看著王羽盤膝而坐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也是深吸一口氣,也盤膝坐下。
姚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王羽一眼,咬了咬牙,坐下了。
搖光聖子沉默了片刻,將龍紋黑金鼎收回掌心,盤膝坐下。
“不會有危險的。”
搖光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但他選擇信。
因為從進入太初古礦到現在,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所有人都坐下了。
葉凡的目光從王羽身上移到瑤池聖女身上,從瑤池聖女身上移到姚曦身上,從姚曦身上移到搖光聖子身上。
葉凡忽然覺得,也許自己想了太多,推演了太多,計算了太多,反而沒什麼用處。
老刀把子、陳懷遠、李德生看著所有人都坐下了,也跟著坐下。
姬紫月在王羽身邊坐下:“你說沒事,可不要騙本姑娘啊……”
王羽沒有回答。
此刻王羽已經入定了。
沒有人注意到,在王羽的頭頂,一道極其淡薄的白色光芒從百會穴中緩緩升起。
那光芒很淡,肉眼幾乎無法看見,連葉凡的源天神覺都沒有察覺。
像是一縷輕煙,從王羽的頭頂飄出,緩緩升騰,飄向那片地下空間的穹頂。
那道白光飄到穹頂,懸停在那裡,俯瞰著下方。
白光緩緩下降,從穹頂飄落,落在仙源上方,懸停在那裡。
離那個青衣道人很近,近到貼臉觀察。
那股讓所有人都無法承受的威壓,對王羽來說,像是根本不存在。
它就這樣懸浮在那裡,俯瞰著那個沉睡的人。
下一刻王羽只是輕輕一動,便已經懸在了盤子的上方。
那股讓所有人都無法承受的帝威,那股讓龍紋黑金鼎都要全力對抗的氣息,對王羽來說,像是根本不存在。
就那樣懸在那裡,俯瞰著那隻盤子。
盤子沒有動,它依舊懸浮在仙源下方,被混沌氣息包裹著,散發著古老而深沉的氣息。
但在這道白光的注視下,那團混沌氣息開始微微顫動。
不是對抗,不是排斥,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的顫抖。
白光緩緩下降,落在盤子的表面。
那一瞬間,盤子表面的混沌氣息驟然翻湧起來,像是一潭死水中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一圈又一圈,無聲無息,卻讓整個盤子都開始微微震顫。
那種震顫不是抗拒,不是排斥,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壓抑了無盡歲月的激動。
白光沒入盤子之中。
盤子的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片混沌未開的空間,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
只有無盡的混沌氣息在翻湧、流轉、變幻,像是在演化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在這片混沌的中央,有一團極其明亮的光,這是盤子的靈。
白光飄入這片空間的瞬間,那團光猛地亮了起來。
帝兵之靈劇烈地顫抖,混沌氣息在它周圍瘋狂翻湧,像是在表達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緒,是那種等待了無盡歲月、終於等到該等之人的驚喜。
那團光從混沌中衝出,朝白光衝來。
它在白光面前停下,懸浮在那裡,輕輕地顫抖著。
然後它開始圍著白光轉圈,一圈,兩圈,三圈!
而王羽則是看著眼前的帝兵之令,頓時知曉,這又是一個自己的前世,但是如今還沒有徹底的溝通。
也就是還沒有完成天人合一,不過帝兵認識自己,才有了接近太初古礦的呼喚聲。
也就是,如今記憶還沒有恢復,但是感受已經有了,類似於,隔陰之迷,開始若隱若現的破開了。
但是如今,帝兵認識自己,但是自己還無法去穿上這件自己曾經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