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帝屍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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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墮日嶺……當年恆宇大帝是怎麼進去的?”

老刀把子搖了搖頭:“沒有人知道,傳說他老人家是直接走進去的,大帝的手段,不是我們能想象的。”

葉凡沉默了。

直接走進去——那是大帝。

而他不是大帝,他只是一個化名掘爺的源術師。

自己的源天書能推演龍喋血,能推演太初古礦外圍的大部分地勢,但面對這片殘留著大帝氣息和古礦詛咒的墮日嶺,自己的源術像是一個笑話。

老刀把子站在一旁,看著葉凡那副模樣,忍不住開口。

“掘爺,要不……咱們試試王道友說的那個法子?”

葉凡抬起頭,看著他。

老刀把子搓了搓手,有些不確定地說:“就是那個……不依靠腦子,不依靠眼睛的法子。方才在龍喋血地勢中,王道友不是直接走過去了麼?也許……也許這裡也能走?”

葉凡沒有說話。

想起王方才在龍喋血地勢中閒庭散步般走過的樣子,想起王羽說的就是心感應而已,想起搖光聖子說的下次掘爺先看,別急著說。

葉凡忽然覺得,也許老刀把子說得對——也許不依靠腦子、不依靠眼睛,真的能走過去。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的理智壓了下去。

不依靠腦子,不依靠眼睛,怎麼走?

用什麼判斷方向?用什麼避開危險?用什麼活著走出去?

葉凡搖了搖頭:“王道友的法子,我學不來。”

在第三代源天師的筆記中,有一段關於墮日嶺的記載。

那位源天師說,墮日嶺中的大帝氣息並非均勻分佈,而是沿著某種規律排列——那是恆宇大帝當年煉兵時留下的道紋痕跡。

那些道紋雖然已經被歲月磨滅了大半,但殘留的部分依然能形成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只要找到那條通道,就能穿過墮日嶺。

葉凡睜開眼睛,開始推演。

手指在地面上畫出一道又一道紋路,速度比方才在龍喋血地勢時快了數倍。

眉心那股光芒劇烈閃爍,額頭青筋暴起,汗珠像雨水一樣滾落。

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從慘白變成灰白,嘴唇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老刀把子緊張地盯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陳懷遠捂著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李德生那隻完好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葉凡的手指在地面上飛速移動。

瑤池聖女站在一旁,雖然不懂源術,能感受到葉凡此刻的狀態——那是在拼命。

不是推演,是拼命,每畫出一道紋路,葉凡的氣息就弱一分,每找到一段安全路徑,葉凡的臉色就白一分。

姚曦盯著葉凡,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搖光聖子站在葉凡身後,始終沒有說話。

目光落在葉凡的手指上,又落在王羽身上。

那個人站在那裡,神色平靜如水,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搖光忽然覺得,也許王羽說得對——不依靠腦子,不依靠眼睛,真的能走過去,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敢,不是不想,是不敢。

葉凡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手在發抖,腿在發抖,連嘴唇都在發抖。

“找到了,一會兒跟我走,一步都不要錯。一步都不要停,不過先等我恢復一下!”

葉凡站起身來,身形晃了晃,險些摔倒,老刀把子連忙扶住他。

“掘爺,你先歇歇,不著急。”老刀把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

葉凡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玉瓶,灌了幾口神泉。

神泉入口,葉凡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那股疲憊感依然像鉛塊一樣壓在身上。

葉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眾人點頭,沒有人敢出聲催促。

就在這一刻,王羽邁步向前走去。

沒有人注意到他是怎麼開始的。

他只是站在那裡,然後就開始走了。

沒有推演,沒有試探,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看葉凡一眼。

王羽的步伐依舊不疾不徐,如同方才在龍喋血地勢中一樣,如同走在一片沒有任何危險的尋常荒野上。

姬紫月第一個反應過來,想都沒想就跟了上去。

“王羽!你等等我!”

現在姬紫月雖然理解不了王羽,但是給自己帶來極大的安全感,就算不理解,信就完了。

瑤池聖女抬起頭,看見王羽已經走出數丈遠,臉色驟變。

葉凡睜開眼睛,看見王羽的背影已經在月光下走出了很遠,瞬間臉色變了。

“不對。”

葉凡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切:“他走的不是我推演的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葉凡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死死盯著王羽的背影,額頭的青筋再次暴起。

葉凡的嘴唇在發抖,聲音在發抖,連手指都在發抖。

“我推演的安全路徑在左邊,沿著墮日嶺邊緣繞行,穿過那道低矮的山脊,才能到達外圍。他走的是正前方,那是往太初古礦裡面去的方向!”

老刀把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往裡面去?那不是……”

陳懷遠的腿已經開始打顫,李德生那隻完好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往太初古礦裡面去,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東荒七大生命禁區之首的核心地帶,是太古年間那些禁忌存在沉睡的地方,是連大帝都不敢輕易踏入的絕地。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豔的人物葬身其中,連骨頭都沒有留下。

瑤池聖女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葉凡的聲音再次響起:“諸位,跟我走,我推演了半個時辰,每一步都計算過,這條路絕對安全。他走的方向是太初古礦深處,那裡面的東西,沒人知曉,命只有一次。”

葉凡的話沒有說完,因為王羽已經走出了更遠。

老刀把子跺了跺腳,聲音裡滿是焦急:“掘爺,怎麼辦?咱們跟不跟?”

葉凡沒有說話,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額頭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老刀把子又看向瑤池聖女:“聖女,您說怎麼辦?”

瑤池聖女沒有回答。

姚曦站在瑤池聖女身側,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走了這麼遠,一點事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是啊,他走了這麼遠,一點事都沒有。

那片讓葉凡推演了半個時辰、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墮日嶺,對他來說,就像是一片尋常的荒野。

沒有危險,沒有殺機,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到他。

可那是往太初古礦裡面去的方向啊。

陳懷遠的聲音在發抖:“他、他會不會真的知道路?就像方才在龍喋血地勢一樣……”

瑤池聖女忽然邁步向前。

姚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瘋了?”

瑤池聖女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走了這麼遠,一點事都沒有。”

就在這一刻,太初古礦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不是風,不是地動,不是任何他們能夠理解的聲音。

是一種來自太古的、來自深淵的、來自某種沉睡已久的存在的——呼吸。

天地驟然變色。

月光消失了,星光消失了,所有的光芒都在那一瞬間被吞噬,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掌從天而降,將整個世界攥在了掌心之中。

四野陷入徹底的黑暗,那種黑暗不是普通的黑夜,而是一種能吞噬一切的虛無——神識探不出去,目光穿不透,甚至連聲音都被吞沒。

老刀把子驚叫出聲,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淒厲。

陳懷遠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李德生那隻完好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中映出一片詭異的暗紅色光芒——那是太初古礦深處的光芒,是從地底湧出的、屬於太古時代的、屬於那些沉睡存在的光芒。

葉凡的臉色慘白如紙。自己的源天神覺在黑暗中瘋狂閃爍,卻什麼都看不清楚。

自己手指在地上畫出一道又一道紋路,那些紋路剛成形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去,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嘲笑他的徒勞。

“走!快走!跟我走!我推演的路在左邊——”

沒有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方向——王羽走的方向。

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只有那個方向還有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不是任何他們能夠理解的光。

是一種從王羽身上散發出來的、極其淡薄的、卻怎麼都無法被黑暗吞噬的光芒。

瑤池聖女咬了咬牙,邁步向前。

姚曦猶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搖光聖子也邁步跟了上去。

老刀把子跺了跺腳,一把拽起癱在地上的陳懷遠,拉著李德生,朝那個方向跑去。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所有人都朝那個方向走去。

葉凡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源天神覺在告訴他——左邊是安全的,左邊是他推演了半個時辰才找到的路。

可他的眼睛在告訴他,那個人走了那麼遠,一點事都沒有。

葉凡咬了咬牙,邁步跟了上去。

黑暗越來越濃,那種壓迫感越來越強,像是有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像是有無數張嘴在黑暗中等待著他們。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深淵的邊緣,每一步都像是在向死亡靠近。

可王羽走在前方,步伐依舊從容。

那些黑暗像是無法靠近他,那些壓迫感像是無法觸及他,那些從深淵中湧出的氣息,到了他身邊就自動消散了。

絕對的黑暗降臨,但是王羽的身上有一道光,所有的黑暗都無法吞噬。

徹底消失了路跟方向,所有人全都被恐懼壓死了。

忽然,前方的黑暗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將黑暗撕開了一道口子。

光芒從縫隙中湧出來,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極其深沉的、帶著混沌氣息的光芒。

眾人踏入那片光芒之中,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那是太古時代的氣息,是天地初開時的氣息,純淨得沒有半分雜質,濃郁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而在這片空間的中央,有一塊巨大的源石。

那源石通體呈淡金色,晶瑩剔透,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它散發著極其柔和的光芒,將整片空間鍍上了一層金色。

光芒不刺眼,卻讓人無法直視,不是因為它太亮,而是因為它太純淨了,純淨到讓人覺得自己不配看它。

瑤池頓時驚呼一聲:“這是仙源,傳聞的仙源!”

此刻眾人看到了,仙源之中,躺著一個人!

那塊仙源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擴散。

光芒並不刺眼,卻有一種無法直視的沉重感,不是光本身有多強烈,而是那光芒中承載的東西太過厚重,厚重到讓人覺得自己不配看它。

瑤池聖女是第一個感受到那股氣息的人。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壓迫感,不是殺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近乎法則層面的東西。

因為瑤池有大帝屍體,有大成聖體屍體,而搖光沒有。

瑤池聖女已經意識到了,這是大帝的屍體。

瑤池聖女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不是害怕,而是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都在本能地發出警告——離開這裡,不要靠近,這個存在不是你能面對的。

瑤池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出去。

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那塊仙源,看著仙源中那個人,看著那具躺在淡金色光芒中的軀體。

姚曦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嚇得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自問修行多年,經歷過無數生死,見過無數強者,可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就像一隻螻蟻,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巨人的腳下。

搖光聖子站在姚曦身側,他的臉色同樣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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