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賭石大賽,葉凡怕了(1 / 1)
王羽暗中制定了給姬紫月分離十化的修行路徑,幫助姬紫月一世直接破根本無明。
一旦破後,基本上就直接進入無生無死的狀態,心態上也發生驚天轉變,遊戲人間之心,至於說大帝,也是探囊取物。
如果不破的話,內心這個東西,看似無用,實則完全控制一個人。
王羽做的,看似是無用,也沒有神通,而是破的一種內心的驅動力,還有輪迴的根源。
在遮天這個世界,內心第一驅動力,求長生。
從踏上修行路的第一天起,就在求。求境界、求資源、求機緣、求一切能讓自己活得更久的東西。
這個階段,修士看起來積極向上,努力修行,但是底層的驅動力是恐懼,不是怕別的,是怕死。
然後,一路無敵,當修士足夠強,強到很少有人能威脅他的時候,恐懼開始變形。
不再是我怕被人殺,而是我怕失去這一切。
怕境界跌落,怕道統斷絕,怕自己留下的印記被歲月磨平。
為了不失去,開始追求更強的力量,更高的境界,更長的壽命。
成帝后,站在修行路的頂端,壽元萬載,天下無敵。
恐懼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再是怕死,而是怕死之後什麼都沒有。
一生所求的境界、力量、道統、名聲,死後全都沒了,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所以開始尋求超脫。
大帝衰老後,壽元將盡,肉身腐朽,神力衰退。
恐懼在這一刻達到頂峰,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天虛弱,看著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看著自己一生的積累即將化為烏有。
不甘心,這股不甘心,就是恐懼的終極形態。
然後就是化至尊,為了活下去,他選擇自斬一刀,躲進禁區,以源封存己身。
這一刻,他已經不是人了,是鬼,是那個怕死的念,把自己活成了鬼。
黑化,當禁區中的至尊為了延續生命開始吞噬生靈、掠奪生機時,就徹底腐爛了。
不是身體的腐爛,是靈魂的腐爛,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求長生的少年,變成了一具只會吞噬的行屍走肉。
這個驅動力從來沒變過,還是怕死,只是怕到最後,自己變成了最可怕的東西。
而還有一種,完全相反,但是本質一樣,都是根本無明驅動內心。
弱小的時候拼命的救人,就擋在別人前面。
為親友拼命,為同門拼命,為陌生人拼命。
每一次拼命,都讓他變得更強。不是他想變強,是不得不變強,因為不強,就護不住想護的人。
以救人為推動力,修行的目的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別人。
每一次突破,都是因為如果我不夠強,那些人就會死。
他的力量,是從悲憤中長出來的,他的境界,是用命換來的。
最終機緣成帝,當他足夠強,強到可以護住天下蒼生時,他的驅動力開始變形。
悲憤不再是我要救眼前的人,而是我要救所有人。
他開始揹負整個天下的重量,每一個死去的人,都是他的責任,每一次災難,都是他的失敗。
當他真正無敵於天下時,悲憤達到了頂峰。
因為他發現,他能救所有人,卻救不了自己。
他的壽元在流逝,他的身體在衰老,他的親人朋友一個個死去。
他想守護的人,終究會離開他,他想守護的天下,終究會忘記他。
要麼死,要麼黑化,到了這一步,只有兩個選擇。
像虛空大帝那樣,戰到最後一刻,以身鎮禁區,換取萬世太平。
或者黑化,像那些曾經守護天下、最終走進禁區的大帝一樣,從守護者變成吞噬者。
不是因為他們想黑化,是因為他們撐不住了。
揹負了太久,守護了太久,犧牲了太久,到最後,悲憤變成了絕望,絕望變成了我為什麼要守護這些忘恩負義的人,那一刻,守護者就變成了毀滅者。
兩者看似分出正邪,本質是一個東西,根本無明為最終驅動力,一旦走到最後,哪怕是守護眾生走到仙帝以上,因為無敵,因為根本無明化魔,變成禍亂之源。
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修士如果沒有自尊,則第二種驅動力不存在,全都是第一種驅動力,第一種驅動力衍生了第二種驅動力。
也就是,第二種驅動力本質是第一種驅動力的兒子。
而王羽則是給姬紫月換第三種驅動力,先知道永恆不滅,然後就是遊戲人間,大帝不過是輕易而舉,這是真正的解脫,真正的自在!
但是,這個世界詭異的是,沒有人知道什麼是根本無明,也不知道什麼叫內心驅動力。
半個多月後,聖城的賭石大會臨近了。
姬紫月拿著一張貼金請柬推開王羽的門。
王羽正坐在窗前坐忘,姬紫月把請柬拍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妙欲庵牽頭,聯合道一石坊、搖光石坊、姬家石坊、瑤池石坊,舉辦賭石大賽,這是本姑娘拿來的請柬,到時候我們去吧。”
王羽接過請柬翻開,請柬上寫著時間、地點、規則,落款是妙欲庵和四家石坊的印鑑。
王羽合上請柬,放在桌上。
“好,什麼規矩?”
姬紫月在對面坐下,把知道的訊息一五一十倒出來。
“其他人要去妙欲庵拿參賽資格,舉辦方有直接參賽的名額。決賽在道一石坊庫區進行,三回合制,每回合雙方各開一塊石料,按總價判勝負。石料自己花錢買,場外可以跟人對賭。”
王羽點了點頭:“原來這樣。好,那我們就去吧。”
姬紫月沒走,坐在那裡,手指在桌沿上劃了幾下,劃了好幾圈,終於開口。
“都十幾天了,你到底為什麼?為什麼要分離,到底為什麼?”
姬紫月跟著王羽一路走來,形成了極大的依賴性,還有開啟新世界的欣喜,好奇,甚至把王羽當做自己的丈夫看待。
是的,姬紫月沒有說,但是心已經在選擇了。
所以這十幾天,每次吃一個梨,就讓姬紫月痛苦一次,但是王羽要求必須吃。
每次吃梨,就代表瞭如同是割自己一樣難受。
王羽沒說話,然後也拿出一個梨:“今天的梨,我也吃掉,我們各自吃完一百個,就分離,我這個身體也不要了,不要找我!”
“什麼!你說你要坐脫立亡?我是不是找不到你了?”
王羽很鄭重的告訴姬紫月:“對,我下一世去哪裡不會告訴你!”
姬紫月看著王羽吃完,忽然一腳踢在門框上:“王羽,你個混蛋!”
姬紫月轉身就跑,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院子裡。
門開著,風吹進來,桌上的請柬被吹落在地。
沒過多久,瑤池聖女來了。
瑤池聖女進門時掃了一眼房間,看見桌上壓著的請柬和碟子裡的梨,在旁邊坐下。
“方才看見姬紫月哭著跑回姬家石坊,問她怎麼回事,她不說,到底你們怎麼了?她說你混蛋?每次十天送十個梨?送十次後要分離?這是什麼?”
王羽沉默了片刻:“莫要告知與她,這是給她打破輪迴的方式,我取名分離十化。”
瑤池聖女唸叨了一遍這四個字,眉頭微蹙,顯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她沒有追問。
“放心,我不會說的。”
王羽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不會說。”
瑤池聖女苦笑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張請柬放在桌上。
“這是瑤池的請柬,也是賭石大會的。”
王羽看了一眼:“姬紫月也給我送來了。”
瑤池聖女搖了搖頭:“我就知道,不過到時候,我們可以跟你一起賺源了。有你在,這聖城的那些聖子聖女,估計要破產了。”
王羽沒接話,瑤池聖女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賭石大會快開始了,到時候瑤池石坊這邊,請你幫忙掌眼,你看出什麼,瑤池出源買石,開出的東西五五分。”
王羽點頭:“好。”
瑤池聖女推門出去了。
幾天後,賭石大會正式開始。
道一石坊門前人山人海。
兩尊石獅子蹲在門口,眼睛是拳頭大的神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古匾,“道一石坊”四個大字筆力遒勁。
門口站著兩排白衣弟子,個個氣息深沉。
參賽者和觀戰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幾個散修站在門口議論。
“道一聖子來了,那是道一聖地年輕一代的第一人,聽說源術了得,去年在自家石坊切出過一塊神源。”
“搖光聖子也到了,他身邊那個是搖光聖女姚曦,兩人都是化龍秘境的強者。”
“大夏皇朝的夏一鳴也來了,那是大夏皇朝的皇子,騎的那頭異獸是純血麒麟後裔,價值連城。”
“大衍聖地的項一飛,聽說他跟夏一鳴不對付,去年在聖城賭石時輸給夏一鳴十萬斤源,今年怕是來找場子的。”
“天妖宮的妖月空。天妖宮是妖族在北域最大的勢力,妖月空是妖帝后裔,別看笑嘻嘻的,下手極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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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的聖子,聖女,皇子,紛紛到來,引起眾人的圍觀。
正議論著,一個灰衣道士從人群中走出來。
那道士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背上揹著一個布囊,步伐從容,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道一石坊門口的石獅子上。
幾個散修看了一眼,沒人認識。
“這人誰啊?面生得很。”
“不知道,大概是哪個小門派的散修,來碰運氣的。”
灰衣道士正是葉凡,此刻化名古風,以散修身份參加賭石大會。
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葉凡經歷的很多事,遭受搖光追殺,去了紫山,學了九秘等.........
塗飛跟在他身後,東張西望,一臉興奮,黑皇縮小了身形,蹲在葉凡肩頭,用一隻爪子扒著葉凡的衣領,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
塗飛湊到葉凡耳邊,壓低聲音。
“葉兄弟,你看那邊——搖光聖子、姚曦、夏一鳴、項一飛、妖月空..........全來了,今年這賭石大會,熱鬧大了。”
葉凡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沒有停留。
葉凡正要把目光收回來,忽然定住了。
人群的另一側,瑤池聖女正從瑤池石坊的方向走來,一身白衣如雪,髮間簪著一朵白玉蘭花。
身邊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四極秘境的修為,神色淡然,目光落在道一石坊門前的石獅子上,看不出在看什麼。
姬紫月抱著一個玉盒走在那人另一側,玉盒裡隱隱有“咕咕”的聲音傳出來。
葉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人,跟葉凡一起去過太初古礦,直接把葉凡搞得自閉的人,葉凡自然是記憶深刻,但是至今也沒有看明白,到底為什麼。
葉凡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
葉凡知道,壞了,今天遇到大敵了,萬萬不可跟他對賭,自己估計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葉凡可是見過王羽在太初古礦中的手段——不靠源術,不靠推演,閉著眼睛走過連源天書都只能推演三步的絕地。
那種手段,他至今沒有看懂。
此刻看見王羽出現在賭石大會上,葉凡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塗飛察覺到葉凡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瑤池聖女和那個灰衣年輕人,撓了撓頭。
“怎麼了?你認識那個人?”
葉凡搖了搖頭:“沒什麼。”
葉凡的聲音很平靜,但塗飛聽出來不對。
塗飛認識葉凡這麼久,很少見他這種反應。
正要再問,黑皇從葉凡肩頭跳下來,蹲在地上,兩隻眼睛盯著王羽的方向,一眨不眨。
葉凡蹲下身,壓低聲音:“黑皇,你認識那個人嗎?”
黑皇搖了搖頭,聲音也壓得很低:“不認識,但這個人……看不透。”
葉凡的眉頭皺了起來,黑皇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見過的東西比他多得多,連黑皇都看不透的人,葉凡從來沒有遇到過。
“什麼意思?”
黑皇盯著王羽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身上沒有源術的氣息,也沒有修士的那種凌厲。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個空氣,一塊你明明看見了、卻怎麼都看不透。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種人。”
葉凡沒有接話,只是看著王羽的背影,看著王羽從人群中走過,看著瑤池聖女和姬紫月一左一右走在他身邊
葉凡的目光很複雜——有忌憚,有警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
人群另一側,姚曦從搖光石坊的隊伍中走出來,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此刻姚曦的注意力不在那些聖子身上,而是在找一個人。
從太初古礦回來之後,姚曦一直在想那個人。
那些話——真常應物,隨緣應化,覺迷異路,隔陰之迷——每一個字姚曦都記得,每一句話她都在反覆咀嚼,但是又理解不了,但是又不好意去找王羽。
看到王羽後,姚曦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正要走過去,忽然看見姬皓月快步走來,拉著姬紫月往邊上走了幾步。
姚曦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
姬皓月把姬紫月拉到一根石柱後面,壓低聲音問:“這就是你說的賭石大師?”
姬紫月點頭:“哥,你聽我的,保證錯不了,瑤池把他當做第五代源天師看待。”
姬皓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第五代源天師——那是源天師一脈的傳奇人物,贈予瑤池九竅石王,被瑤池歷代聖主奉為上賓。
瑤池把他當做第五代源天師看待?
姬皓月又看了王羽一眼,四極秘境的修為,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但瑤池不會看錯人,若是沒有本事,不會把王羽看這麼重。
姬皓月知道這段時間姬紫月跟著王羽,但是姬紫月告知瑤池把他當做源天師,姬皓月就沒有多問。
至於危險,不會的,誰敢傷姬家明珠,這是找死。
姬紫月走回王羽身邊,瑤池聖女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姬皓月說了什麼,只是朝王羽微微點頭。
“道友,瑤池石坊的庫區在這邊,這是道一庫區。”
王羽點了點頭,跟著瑤池聖女往道一石坊的庫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