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化龍池（1 / 1）
王羽的陽神直接沒入肉身之中。
那具身體原本閉目不動，姬紫月還以為王羽死了，此刻卻緩緩睜開了雙眼。
姬紫月看著王羽從陽神狀態回到肉身，瑤池跟姚曦全都震撼的看著一幕。
這代表了，三人見證了，身體不是自己，只是衣服這種顛覆的常識。
王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指，像是穿上一件放了很久的衣服。
然後從袖中取出那堆晶卡和儲物袋——賭石大會上贏來的，加上赤龍道人買龍骨的全部身家，五百萬斤源。
晶卡上的數字在陽光下閃爍，儲物袋裡堆滿了神源塊，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體。
“你要做什麼？”姬紫月問。
王羽沒有說話，開啟儲物袋，神源塊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在閣樓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淡金色的光芒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通明，靈氣如潮水般湧出，讓三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王羽盤膝坐下，雙手按在神源堆上。
然後，三人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景象。
王羽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從外面照射的光，是從骨頭裡、從血肉裡、從每一個毛孔裡透出的光。
光先是淡淡的，像黎明前的魚肚白，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一輪太陽在閣樓中升起。
神源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靈氣如百川歸海，湧入王羽的體內。
四極秘境的桎梏在第一息就破碎了。
沒有瓶頸，沒有阻礙，像是一層薄冰被滾燙的水衝開。
王羽的氣息從四極瞬間攀升到化龍，脊椎骨發出龍吟般的響聲，一節一節亮起，從尾椎到頸椎，九道神光沖天而起，將閣樓的屋頂掀飛了一塊。
姬紫月倒退了三步，姚曦震驚的整個人僵在原地。
瑤池聖女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茶水濺了一地，渾然不覺。
化龍秘境九重天，一重天一重天，每一聲龍吟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三人心上。
王羽的脊椎像是化成了一條真龍，在血肉中翻騰、咆哮、升騰。
第九聲龍吟響徹雲霄，整個瑤池石坊都在顫抖。
但王羽沒有停。
仙台秘境的大門在他面前敞開著，沒有任何阻擋。
王羽的氣息繼續攀升，從化龍九重天直接撞入仙台一重天。
神識如海，席捲而出，方圓數里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壓，紛紛抬頭望向瑤池石坊的方向。
有人以為是某位聖主級人物在修煉，有人以為是太古兇獸出世，沒有人想到這是一個剛剛還在四極境的年輕人。
王羽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如水。
神源堆已經耗盡，地板上一片焦黑。
閣樓的屋頂破了一個大洞，陽光從洞口灑落，照在王羽身上。
王羽的氣息已經穩定在仙台一重天，但那種穩定不是剛剛突破後的虛弱，而是一種彷彿已經在這個境界待了千百年的從容。
瑤池聖女第一個回過神來，聲音有些澀。
“你……這麼快提升，能行嗎？”
王羽看向瑤池聖女，反而疑惑問道：“為什麼不行？”
瑤池聖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從四極到化龍，從化龍到仙台，別人需要幾百年、上千年的苦修，需要無數的機緣、感悟、生死磨礪。
王羽只用了幾息，用了一堆神源。
不是他不講道理，是他的道理她們不懂。
王羽看來三人說：“你們啊，心量太小了，若是你們有了陽神就會明白，這些沒有門檻，沒有瓶頸，如同吃飯一樣簡單。”
姚曦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吃飯一樣簡單？吃飯也會有噎著的時候，也會有消化不良的時候。”
王羽看著姚曦說道：“那是身體的問題，不是飯的問題。你們的身體是衣服，衣服會噎著，穿衣服的人不會。你們修的是衣服，所以有門檻，有瓶頸，我修的是穿衣服的人，所以沒有。”
姚曦沉默了。
姬紫月眼睛亮晶晶的：“本姑娘也可以嗎？本姑娘也能像你一樣，咻的一下就飛到仙台嗎？”
王羽看著姬紫月，沉默了片刻。
“可以。”
姬紫月的眼睛更亮了：“那本姑娘現在就要——”
王羽打斷了她。“但是儘量不要提升太快。”
姬紫月愣住了：“為什麼？你不是說沒有門檻嗎？為什麼本姑娘不能快？”
王羽搖搖頭說：“你的陽神還沒有醒來，太執著就會讓陰魔席捲而來！”
姬紫月的嘴巴嘟了起來：“那本姑娘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王羽說：“當你不再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閣樓的屋頂破了一個大洞，陽光灑落，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傳來修士們的議論聲，有人在問瑤池石坊發生了什麼事，有人說是異寶出世，有人說是強者對決。沒有人知道真相。
瑤池聖女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聚集的人群。
“道友，你的突破驚動了很多人。需要瑤池出面解釋嗎？”
王羽搖頭：“不需要，他們想知道什麼，讓他們自己想！”
王羽這時候取出一本書。
書很薄，封面泛黃，紙質粗糙，像是用最普通的草紙訂成的。
封面上沒有字，沒有任何標記，毫不起眼，王羽將書遞給姬紫月。
姬紫月接過書，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看。
“這是什麼？”
王羽說道：“太乙金華宗旨。”
瑤池聖女好奇的看著書上，姚曦也轉過身來，盯著那本薄薄的冊子。
太乙金華宗旨——這個名字從來沒有聽過。
瑤池立世數十萬年，藏經浩如煙海，從未見過這個書名。
姚曦翻遍搖光藏經，也從未見過這四個字。
姚曦好奇問：“這是什麼書？”
王羽毫不在意的說：“用你們的說法，就是成仙書。”
三個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瞬。
成仙書——這三個字像三把錘子，砸在她們心口。
大帝經文她們見過，聖地古經她們讀過，聖主級的手札她們翻過。
成仙書，從來沒有。
整個北斗星域，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擁有成仙書。
因為沒有人成過仙，所以沒有人能寫成仙書。
瑤池聖女的聲音有些澀：“這就是……仙經？”
王羽看著瑤池聖女，帶著一絲絲的笑容。
“你們說是就是，但是你們看不懂。”
瑤池聖女一怔。
王羽繼續說：“小月亮如今已經破根本無明，能夠看懂，你們看不懂。”
姚曦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我們看不懂？我們讀過的經文不比小月亮少。”
王羽說：“讀過的經文多，不代表能看懂。你們讀經文，是用腦子讀。小月亮讀經文，是用心讀。腦子讀，讀到的是文字。心讀，讀到的是意思。你們只讀到文字，沒有讀到意思，所以看不懂，因為你們心量沒開啟，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們能看，但是沒有見過，就無法去理解！”
“這本書很簡單，先意守祖竅就行了！”
瑤池聖女看著那本書，目光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貪婪，不是羨慕，是一種失落。
她修行數十年，讀過的經文堆成山，背過的口訣匯成海。
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什麼都能懂。
此刻王羽告訴她，有一本書她看不懂，不是因為她不聰明，不是因為她不努力，是因為她的心是閉的，不知道該怎麼把心開啟。
姚曦也看著那本書，目光復雜：“意守眉心祖竅……那是什麼？”
王羽說：“以後修煉很簡單，意守眉心祖竅就行，意守便是金華凝結，便是陽神之始。”
....................
神城西部，化龍池所在的那片宏偉宮殿群被姜家重兵把守。
夜色已深，但宮殿內外燈火通明，一道道沖天的血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如一條條大龍橫貫虛空，將整片天穹映得血紅。
那是聖主級人物獨有的氣血異象——有人在遠處觀望著，有人在暗中潛伏著，也有人正在逼近。
此刻四人前去化龍池一觀。
瑤池聖女走在前面，白衣如雪，步伐從容，但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
化龍池在地宮深處。
姜家的高手一層一層地守在入口，每一道門前都有至少三位太上長老級別的強者坐鎮。
看見瑤池聖女走來，守門的姜家長老沒有阻攔，只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來人都是聖地，瑤池，搖光的聖女，姬家的明珠，自然有權利進去觀看。
在這個節骨眼上，多一個人站在姜家這邊，姜家就不會拒絕。
穿過九重殿宇，踏入地宮。
地宮深處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上嵌著數十顆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混雜著藥香、血腥氣，以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
化龍池在正中央。池子不大，三丈見方，池水呈乳白色，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池邊圍坐著一圈老人，白髮蒼蒼，面容枯槁，一個個閉目凝神，雙手結印，從頭頂衝出一道道先天神光，沒入池水之中。這些老人不是姜家的太上長老，就是身份嚇人的宗祖，每一個人的年歲都超過了兩千歲。
池水中躺著一具乾枯的軀體。
血肉徹底乾涸，沒有一點光澤，皮肉乾巴巴地包在骨頭上，像是一截枯木。
但那雙緊閉的眼皮下，偶爾有微弱的光芒閃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沉睡中掙扎著要醒來。
姜太虛。
姬紫月站在地宮入口，看著池水中那具乾枯的軀體，嘴巴張開，合不攏。
“這是……神王？”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池中的人。
瑤池聖女沒有說話。姚曦也沒有說話。
王羽站在三人身後，目光落在那具乾枯的軀體上，神色平靜如水。
地宮深處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姜家的核心人物幾乎都在——大能姜雲站在化龍池最前方，頭懸古塔，手持黑色戰戈，目光如炬，掃視著地宮入口的方向。
第九大寇姜義站在另一側，上古吞天魔罐懸在頭頂，垂落下成千上萬道瑞彩，將化龍池籠罩其中。
姜家聖主姜仁也在，站在姜雲身後，面色凝重。
除了姜家的人，還有一些其他勢力的代表。
瑤池聖女認得其中幾個——姬家的一位太上長老，搖光的一位太上長老，萬初聖地的一位太上長老，還有幾個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氣息深沉如淵，分不清是哪個勢力的。
這些人都是來觀禮的，或者說，來看神王到底能不能復生的。
姬紫月站在王羽身邊，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忽然定住了。
“哥？”
姬皓月站在地宮一角，白衣如雪，面如冠玉，負手而立。
姬紫月的聲音傳來，姬皓月轉過頭，看見姬紫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看見了姬紫月身邊的王羽、瑤池聖女、姚曦，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沒有走過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盯著化龍池。
姬紫月嘟了嘟嘴，沒有過去。
姚曦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搖光聖地的太上長老身上。
那位太上長老也看見了姚曦，微微頷首，姚曦點了點頭，沒有走過去。
瑤池聖女的目光落在地宮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面容模糊，被一層朦朧的光芒籠罩，看不真切。
瑤池聖女的目光與那道身影對視了一瞬，然後收回。那是紫府聖地的先天道胎——紫府聖女。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九位老人煉化神泉的速度很慢，每次只煉化一滴，一點一點打入姜太虛體內。
玉葫蘆懸在化龍池上方，晶瑩液滴向外淌落，九位老人的頭顱同時衝出一股先天神光，融進液體中，煉化成先天精氣，沒入老神王乾枯的體內。
姬紫月看了一會兒，小聲問：“要多久？”
瑤池聖女說：“也許幾個時辰，也許一夜。也許更久。”
地宮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姜雲手中的戰戈在微微顫動，頭上的古塔垂落下淡淡的光芒，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姜義頭頂的上古吞天魔罐也在輕輕震動，像是在感應著什麼。
姜家聖主姜仁面色凝重，目光時不時掃向地宮入口。
姬皓月依然負手而立，神色平靜，但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化龍池。
紫府聖女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忽然，地宮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