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小月亮的試驗（1 / 1）
姬家石坊坐落在聖城東區最深處，周圍古木參天，將外界喧囂隔絕在外。
姬紫月推開自己居住的閣樓門，從櫃中取出一隻儲物袋，解開袋口，神源塊傾瀉而出，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淡金色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映得一片通明，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體。
姚曦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看著那堆神源，又看了看姬紫月。
“小月亮，你突破一下，我也見識見識是不是真的。”
現在小月亮跟姚曦成為了好姐妹了，原本小月亮把姚曦當做壞人呢。
但是姚曦出主意讓小月亮交出了自己，現在兩人反而是好姐妹了，因為瑤池聖女太過穩重，小月亮的性格有些類似於姚曦，兩人倒是很搭了。
加上都知道王羽的成仙秘密，自然是成為好姐妹！
姬紫月盤膝坐下，將神源堆攏在身前，抬頭看著姚曦。
“好，本姑娘也想要驗證。看看是不是王羽說的沒有瓶頸！”
姚曦說：“小月亮，慢慢來，不要提升的太高，驗證就行！”
姬紫月按照王羽說的方法，意守眉心祖竅，迴光返照，沒有吞吐靈氣，沒有運轉功法，只是守著那個位置。
神源堆開始發光，淡金色的靈氣從源中湧出，如百川歸海，湧入姬紫月體內。
道宮秘境的桎梏在很快破碎，姬紫月的氣息從道宮五重天直接攀升到四極秘境。
四極秘境的桎梏繼續破碎，姬紫月的氣息從四極一重天攀升到四極四重天。
姬紫月的氣息從四極四重天直接撞入化龍秘境。
就在這一刻，異象出現了。
姚曦瞪大了眼睛。
姬紫月周身浮現出一片紫色的光霧，光霧中隱約可見山川、河流、草木、星辰。
那不是固定的景象，是流動的、變幻的、像是整個天地都在姬紫月體內。
山川在生長，河流在奔湧，草木在發芽，星辰在運轉。
所有的靈氣，所有的源力，所有天地間的精華，都在向姬紫月匯聚。
不是掠奪，是親和，像是萬物都在主動湧向姬紫月。
姚曦後退了一步，這是元靈體的異象——姚曦從未見過，但姚曦知道，這就是元靈體的異象。
比如說姬皓月的異象是海上升明月，一輪明月從碧海中升起，定住一切敵人。
姬紫月的異象不是戰鬥型的，是親和型的。
山川河流、草木星辰、天地萬物，都在向她靠攏，不是被吸引，是主動歸來。
異象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漸漸消散。
神源堆已經耗盡，姬紫月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好幾遍。
手指修長，指甲圓潤，和突破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體內的力量不一樣了，道宮五重天到化龍初期，中間隔著四極秘境幾個臺階姬紫月只用了不到半天。
姚曦站在一旁，看著姬紫月，等了很久，見姬紫月不說話，開口問:“什麼感受？”
姬紫月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茫然。
“沒有任何瓶頸，直接提升，真的是這樣，真就是如同喝水一樣簡單！”
姚曦的呼吸急促起來，化龍初期——這個境界放在東荒年輕一代中已經算是頂尖。
搖光聖子、金翅小鵬王、姬皓月，都是化龍秘境。
姬紫月之前只有道宮五重天，差了好幾個大境界。
此刻姬紫月坐在那裡，已經是化龍初期了。
姚曦的聲音有些發澀：“豈不是說，大帝修為也可以？”
姬紫月猛地站起來，抓住姚曦的手：“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姚曦點頭：“當然不會，我又不傻，小月亮真是讓人羨慕。”
姬紫月鬆開手，退後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起頭，臉上露出那種古靈精怪的笑。
“我可是付出了清白的。”
姚曦苦笑：“我想付出也不行了，以後你大帝之基啊，所以你要謝謝我。”
姬紫月嘻嘻笑道:“好，姚曦姐姐，謝謝你。”
姚曦盯著姬紫月看了片刻，收起玩笑的神情，正色道:“你詳細說說，現在是什麼感覺？”
姬紫月歪著頭想了想。
“我也沒法形容，就是看這個世界不真實了。說不上來，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明明站在這裡，明明看見你，明明聽見你說話，但就是覺得……不真實。”
“還有就是，我真的覺得自己死了，但是似乎又頂著一個軀殼在活著！”
姚曦的眉頭皺起來：“還有呢？”
姬紫月皺眉說道:“沒有時間了，不是時間停止了，是我感覺不到時間了。以前修煉，知道過了多久，知道從早上打坐到晚上，知道一天一天過去。現在不知道，剛才突破的時候，好像一瞬間，又好像過了很久，分不清。雖然還在一天天的過，但是我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如同是遊離於夢境，不知生死！”
姚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還有呢？”
原本王羽的話，姚曦不理解，現在小月亮這樣了，姚曦的內心如同是貓抓一樣！
如果自己可以做到的話，姚曦恨不得王羽立刻佔有自己。
這倒也不是什麼貪婪，而是一種求道心，一種不尋到究竟根源不死心的求道心，這點王羽看的明白，也不排斥她！
什麼是求道心，不是求力量，不是求長生，是求知道。
姚曦遇到葉凡也是這種心，求一個研究，知道！
遮天世界的修士，求的是境界提升，輪海、道宮、四極、化龍、仙台。
每一個境界都是一道關，每一道關都需要資源、機緣、感悟。
求的是更強，是更高，是更久。
這是絕大多數修士的心。
而姚曦不是，姚曦從太初古礦開始，就一直在問。
問真常應物是什麼，問隨緣應化是什麼，問覺迷異路是什麼，問隔陰之迷是什麼，問陰氣是什麼，問純陽氣是什麼。
每一次王羽說一個新名詞，姚曦都會問。
不是客氣，不是敷衍，是真的想知道。
問完了聽不懂，也不放棄，下次繼續問。
這就是求道心，也叫直心問道！
不是求力量，是求道理。
不是要變強，是要知道。
求力量的人，看見姬紫月從道宮直接到化龍，想的是我怎麼也能這樣。
求道心的人，看見姬紫月從道宮直接到化龍，想的是為什麼她能這樣。
求力量的人，得到方法就夠了，求道心的人，不弄明白根源，不會罷休。
所以姚曦會說出，恨不得王羽立刻佔有自己這種話。
不是貪婪，是求道心到了極致，願意付出一切去換取那個知道。
王羽看得明白，也不排斥直心問道，求力量的人，會被力量反噬。
求道心不會，求道心只問為什麼，不問憑什麼。
甚至是，王羽說的一切話，一切的驗證，姚曦都記錄下來，去研究，越研究越是痛苦，恨不得讓王羽立刻佔有自己，讓自己活個明白，才有了現在拉著姬紫月搞驗證的事。
並且姚曦把姬紫月的一切的感受記錄下來。
姬紫月則是說道:“明明突破了好幾重境界，從道宮到化龍，但是沒有修煉的感覺。以前每次提升一步，都會很欣喜，覺得自己變強了，覺得自己離目標又近了一步。現在沒有，沒有欣喜，沒有激動，什麼都沒有，就像是……本來就是這樣。”
姚曦的呼吸停了一瞬：“本來如此？”
姬紫月認真地點頭：“對，本來如此，我沒法形容這個感覺。如同爬山，從前爬山有路徑，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都有感受，每登上一階都有突破的欣喜。現在像是……直接到了山頂，不知道怎麼上來的，恍惚，不真實。”
姬紫月伸出手，抓住姚曦的手腕，把姚曦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臉上。
“你打我一下，我想驗證是不是還活著。”
姚曦沒有打，手掌貼在姬紫月的臉頰上，姚曦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是什麼境界？”姚曦的聲音有些驚歎。
姬紫月鬆開姚曦的手說道：“只有問王羽了。哎，我沒法跟你形容啊，不親自體驗，我發現無論跟任何人說，都無法解釋，也說不明白，別人也無法理解，如同是內心之中一個東西沒了，但是我又不知道是什麼，如同是原本是一個死衚衕，瞬間牆倒了，變成了無盡大海！”
姚曦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很輕：“這就是成仙嗎？這就是王羽說我們的心量太低嗎？”
姬紫月沒有說話。
姚曦看著姬紫月，目光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嫉妒，不是羨慕，是一種連姚曦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
“要不你把你男人讓給我？”
姬紫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你要就拿去啊。”
姚曦盯著姬紫月，試圖從那張笑臉上找到一絲勉強、一絲不捨、一絲偽裝。
什麼都沒有，姬紫月笑得很自然，很輕鬆，像是真的不在乎。
“你不在乎？”姚曦好奇的問。
姬紫月搖搖頭：“不是不在乎，是好像……超越了，說不清楚。以前要是有人說要搶王羽，本姑娘肯定跟他拼命。現在不會了，不是不愛，不是沒有感情，是進入了一個新的狀態。”
姬紫月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王羽說的那個意識獨耀。好像是意識脫離了肉身的枷鎖，沒有那麼痴纏了。以前覺得愛一個人就要抓住他，就要佔有他，就要一輩子在一起。現在覺得……愛就是愛，你要是想要，我們可以一起啊。”
姚曦愣住了，一起？
姚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超出自己理解了。
雖然說這裡有的是很多妻子的，但是對於天之驕女而言，怎麼不會接受，你是天驕，我也是天之驕女，憑什麼做你小妾！
姬紫月拍了拍姚曦的肩膀，笑嘻嘻的。
“別想了，你連根本無明都沒破，想這些太早了。”
姚曦苦笑：“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打擊我？”
姬紫月說:“都有，不過先問問王羽，這到底叫什麼吧！”
..........
而王羽回到瑤池石坊後，在閣樓中盤膝而坐。
陽神初成，王羽也開始驗證自己了，這是初次獲得的大自在。
雙目閉合，呼吸漸止。
一道白光從頭頂百會穴衝出，無聲無息，無形無質。
白光散開，化作一團炁，淡如晨霧，薄如輕紗，瀰漫在閣樓之中。
下一刻，炁凝聚，出現在東荒上空。
再下一刻，炁凝聚，出現在西漠。
再下一刻，炁凝聚，出現在南嶺。
再下一刻，炁凝聚，出現在北原。
再下一刻，炁凝聚，出現在中州。
一念之間，橫跨五域。
沒有距離，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從聖城到西漠邊緣，尋常修士需要橫渡虛空數月。
從西漠到南嶺，聖主級強者也需要數月苦行。
從南嶺到北原，跨越半個北斗，需要祭出古傳送陣。
王羽不需要。炁散則遍滿虛空，炁聚則在任何一處，不需要移動，因為本來就在那裡，不需要趕路，因為距離不存在。
中州，四大不朽皇朝所在，大地浩瀚無邊，修士終其一生無法橫渡。
王羽的炁凝聚在皇都上空，俯瞰片刻，散開。
紫微星，在北斗星域之外，尋常修士需要跨域傳送，需要消耗大量神源，需要花費數月時間。
王羽的炁散開，凝聚，出現在紫微星的天穹上。
古星巨大，比北斗還要遼闊，修士窮盡一生無法走遍，王羽的炁籠罩整顆古星，又散開。
沒有距離，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陽神之炁，遍滿虛空，一念起，即在東荒。
一念滅，即在紫微，不需要路徑，不需要移動，不需要任何力量。
因為陽神不在空間之內，空間在陽神之內。
甚至是不需要路標，一念即至，雖然現在是初成，僅僅是炁的狀態，還沒有辦法變成肉身的人，但是現在已經是獲得了超級大自在了。
王羽的炁在紫微星上空停留了片刻，散開凝聚，開始遊歷整個宇宙。
王羽的肉身盤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呼吸全無，心跳極慢，一息一次，像是沉睡，又像是寂滅。
姬紫月推開閣樓的門，姚曦跟在後面。
姬紫月看見王羽盤坐在蒲團上，喊道：“王羽，本姑娘突破了。你猜本姑娘現在什麼境界？”
王羽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姬紫月走近幾步，伸手在王羽眼前晃了晃。
“王羽？”
王羽沒有反應，姬紫月伸手去推王羽的肩膀。
姚曦站在門口，問：“怎麼了？”
姬紫月說：“他不說話，也不動。”
姚曦看後說道：“身體在，人不在，這是不知道去哪裡了！”
瑤池聖女從外面走進來。身後跟著姜太虛，白衣勝雪，白髮如霜！
最後進來的是赤龍道人，步伐很快，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瑤池聖女掃了一眼閣樓，轉身看向姬紫月和姚曦。
“王道友呢？”
姬紫月說：“在這裡啊。”
瑤池聖女搖頭：“身體在，人不在，他離去了，估計要玩幾天！”
姬紫月問：“不知道他去哪了？”
瑤池聖女說：“估計是神遊去了，我們等等吧！”
姜太虛目光落在王羽身上，盯著王羽看了片刻問：“什麼叫神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