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莫名其妙的恨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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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人?”

朱敏俊瞧了一眼知微,目光晦暗不明。

“奴婢是王妃身邊的掌事女使。”知微低著頭回話道。

“哦?是肅州王妃身邊的?”他笑了一聲,語氣不善:“如此能言善辯,我還以為,你是謝大公子身邊的呢。”

路知微默然,不言語。

他轉過頭,看向王爺:“好,就三日。”

“三日之後,若是王爺不能給一個答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謝雲蘭,嗤笑道:“那朱家就只能用自己的法子來討一個公道了。”

知微抿了抿唇,倒也不能算朱家狠,只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女子失了清白,錯的不是那個奪走她清白的人。

錯的,是她自己。

朱六公子理了理袖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謝雲蘭,他臉上春風得意,對王爺拱了拱手:“晚輩告辭。”

謝雲蘭還跪在地上,她的膝蓋陷在泥地裡,臉上早就沒有淚了,目光空洞無比。

路知微走過去,伸手去扶她:“姑娘,起來吧,地上涼。”

她慢慢伸出手,緊緊攥住知微的袖口,一雙腿還在發軟,壓根就站不穩。

知微只能攬著她的腰,一步一步往回走,走到肅州王面前:“王爺,奴婢先帶二姑娘回去了。”

“你去吧。”

王爺發了話,有為立即派了一個護衛護送知微她們回去。

臨走時,王爺再次開口:“你回去後,什麼都不必同旁人說起,本王自有定奪。”

“是,奴婢明白。”知微頷首。

等她們走出了一里地開外,王爺這才側目吩咐:“有為,你即刻回府,將這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大公子。”

“是。”有為應了一聲,立馬轉身。

“等等。”

有為轉頭,等候下一句。

王爺緊緊擰著眉,粗糙的大手在虎頭拐上摩挲:“告訴惟治,他屋裡頭的那個掌事女使,就快要死了。他來或不來,隨便他。”

有為一怔,雖不解,卻一字不問:“是。”

——

在黃昏前的一刻,知微扶著謝雲蘭回到了她的齋房,她一碰到床鋪,整個人就軟了下去,靠在床柱上,蔫蔫的。

知微倒了一杯熱茶,塞進她手裡:“姑娘,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她低著頭,看著杯子裡的水,看了很久,突然問:“是你告訴父王的嗎?”

知微手上動作一頓。

“父王為什麼會在這裡?”謝雲蘭的眼睛遍佈血絲,沉寂地仰望著路知微,一字一頓地質問:“是你,把他引到那片林子裡的嗎?”

王府上下,只有路知微一個人知道她和外男有染這件事。

今日又這麼巧,她出現在了那片人跡罕至的松樹林,父王竟然也在,她明明聽母親說過,父王今年不來湯山的。

若非有人從中作梗、通風報信,怎會如此?

知微自然明白謝雲蘭口中的意思,她心口微微一痛,卻並沒有太多的心寒和失望。

她蹲下來,和謝雲蘭平視:“不是奴婢。”

“奴婢不知道與姑娘有情的是朱六公子。否則,一開始都不會勸姑娘讓他上門提親,而是該讓你早早地斷了這個念頭。

她聲線平穩,沒有一點著急辯解的緊迫:“朱家,本是世家貴胄,可惜從老國公爺之後族中子弟便青黃不接。即便這一代的世子有些本事,但朱家衰跡已顯,又深陷逆王案中無法抽身,敗落已定,於事無補。”

謝雲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既然能將局勢看得這麼清楚......那為何......為何在馬車上知道我在看朱郎時,不提前將這些話與我說明白!”

知微蹙眉。

錯信了一個男人,及時回頭補救便是。可若眼盲心瞎,不分是非,那便怎麼救都沒用了。

她沒反駁,只靜靜地看著謝雲蘭:“二姑娘的意思,這是奴婢的錯處?”

謝雲蘭抽泣了兩聲,目光中滿是對路知微的怨恨,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不然呢?你就是想看我出醜!你早就知道他是朱家的人,你早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你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騙局。可你什麼都沒有告訴我。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往火坑裡跳,卻什麼都不說!”

她的聲音愈發尖銳。

“你和我母親一樣,眼裡只有謝惟演,只有那個世子的位子。我算什麼?我在你們眼裡什麼都不算,對不對?我只是一個可以用來交換、犧牲,不值得你們多看一眼的東西!”

恨意燒得她五官扭曲在一起,面目猙獰,滿身裂痕。

屋子裡很安靜,知微等她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一些,才開口:“奴婢不知道他是朱家的人,也不知道他和逆王案有關係,更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奴婢若是知道,不會等到今天。”

“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罷。只一點,奴婢沒有騙姑娘。”

路知微不想和一個被恨意衝昏頭腦的人多說,她站起來:“姑娘好好歇著,奴婢明日一早再來。”

走出屋門,夜風迎面撲來,她靠著廊柱站了一會兒,眉頭緊皺。

卻不是因為謝雲蘭莫名其妙的恨意。

王爺吩咐了,此事不許聲張,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小楊氏。

可這件事,小楊氏遲早要知道,若是日後她從別人嘴裡聽見,自己一早就知道,卻沒有告訴她。

她會怎麼想?

她會覺得自己有了二心,覺得自己不再是她的人,知鯉更改身契的事還要依靠她呢。

這座府裡,知微誰都可以得罪,唯獨不能得罪小楊氏。

思及此,她一刻也不敢耽擱,就著廊下一盞盞昏黃的光往後院走。

小楊氏的院子在最深處,穿過三道月亮門和一條抄手遊廊才到。

小楊氏將將吹燈歇下,在外守夜的陳嬤嬤見到她都愣了,可還是壯著膽子進去為她通稟。

“不見,能有什麼天大的事?讓她明日一早過......”

“王妃!”

知微不顧規矩,竟直接衝了進去,這一舉動險些將陳嬤嬤嚇得魂都飛了:“知微!你是瘋了嗎!”

她撲跪在小楊氏的榻前——

“塌天大禍啊王妃——二姑娘,二姑娘她......和朱家的庶六子私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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