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身上有他的味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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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小楊氏頓時睡意消散,一下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聽知微將一切全部說清楚後,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陳嬤嬤立在一旁都聽傻了。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香爐裡燃燒的青煙在空氣中盤旋、散開,像一條劇毒之蛇,無聲無息地遊走在角落裡。

“你方才說,王爺發了話,不許將此事說與任何人聽,包括我?”小楊氏開口的第一句便是這個。

知微點了點頭:“是。”

“那你還來說?”

“可奴婢的主子是王妃。”

對於這個問題,知微早就準備好了回答:“王爺的命令,奴婢自然要聽。可奴婢始終記得,奴婢是瑞雪院的人,是王妃的人。王妃與二公子的利益,始終高於謝家。”

小楊氏盯著知微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一聲:“真是個聰明孩子。行了,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後,該做什麼做什麼。”

“是。”

知微恭敬領命,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王妃,奴婢斗膽一問,二姑娘那邊,您打算......”

提到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小楊氏嘴角的那絲笑意一下收了起來:“你無需管她。是她自己蠢笨,才會上了朱家的當,自己犯下大錯,難不成還指望著我去救她嗎?”

“這件事,若是沒有連累我的惟演就罷了,萬一王爺因為她,而牽連了惟演,誤了我兒的世子之路,我定將她給剝皮抽筋!”

小楊氏握拳,猛地一錘床榻,眼中嫌惡明顯。

說著,她又瞥了一眼了路知微:“你也別去管她。此事到如今,已經涉及朝政,不再是後宅私事,自有王爺權衡利弊。你就只管看好惟演,將明日祭祖儀式穩妥地辦好,別引火燒身。”

“是,奴婢明白了。”

後宅之中,血脈親情也抵不過利益權勢。

她早就看透了。

知微垂下眼眸,福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小楊氏忽然叫住了她:“知微。”

她停下,回過頭。

“你臉上的傷,”小楊氏的目光落在知微的臉上,“是五房那個蠢貨打的?”

知微不好明著回答,只默默垂下眼。

小楊氏微微嘆了口氣,一擺手:“行了,回去吧。今兒你做得很對,改日,我會替你出這口氣。”

“是。”

陳嬤嬤親自送了知微出門,夜風比來時更涼了,吹得遊廊下的燈籠搖搖晃晃的。

她看著知微,眼中情緒複雜:“你何必將自己攪進這一攤爛泥裡?謝家、朱家,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是你該管的?哪一件又是你能管得了的?知微啊,你就不怕?不怕哪一天,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嬤嬤,”

知微臉上疲態盡顯:“您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她頓了頓,轉過頭去直視陳嬤嬤:“可生命哪有萬無一失的?”

陳嬤嬤的手微微一抖。

“我生來就不是什麼金貴的人。命不是自己的,身子也不是自己的。”

“我知道,謝家的事不能碰,碰了就是一身腥。也知道在這座府裡,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可我沒有退路。”

知微輕輕搖頭,整個人看上去瀕臨破碎,卻又在苦苦堅持:“人人都說,只有活著才有出路。可在我看來,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是一條極難走的路。”

——

另一邊,謝雲蘭越想越覺得如果沒有路知微的話,自己絕不會是現在這樣!

她從床上爬起來,兩個守夜女使在外間打盹,完全沒有發現。她就赤著腳走出去,穿著一件皺巴巴的中衣,頭髮散著,活像一個女鬼。

此刻已過了子時,五夫人齋房裡的燈還亮著,守門的丫鬟自然認識謝雲蘭,看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想進去通報,卻被一把推開。

謝雲蘭直接闖了進去。

只見五夫人歪在榻上,霜月坐在旁邊,一勺一勺地喂她燕窩粥喝。

看見謝雲蘭,五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坐直了身子:“雲蘭?”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五嬸嬸,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二姑娘別急,慢慢說。”

霜月上前安撫,她有種預感,二姑娘帶來的訊息,會成為她弄死路知微的致命一擊。

“路知微,她是大哥哥的人。不是什麼管事女使,大哥哥早就要了她的身子了!”

五夫人的笑容一下凝固在臉上,霜月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二人目光對視,滿目詫異。

路知微,她藏得好深啊!

“雲蘭啊,”

五夫人將聲音壓低了:“這話可不能亂說。惟治馬上就要和秋家定親了。至於知微......她深得你大哥和母親和喜愛。再說了,一個婢女,勾引主子,那是死罪。”

“我沒有亂說!”

謝雲蘭的聲音一下尖了起來,“我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了!”

霜月立馬追問:“什麼味道?”

“味道......味......”

謝雲蘭一下子說不上來。

“總之,是大哥哥身上才有的味道。而且不止一次!”她神色焦急,生怕對面的兩人不相信:“她每次從大哥哥屋裡回來,身上都有那個味道。”

“二姑娘。”

霜月眼珠子滴溜一轉:“你說的這些,可有旁人作證?”

“為什麼需要旁人?”

謝雲蘭深吸一口氣:“我就是證人。我是府上的二姑娘。我說的話,難道不比一百個證人管用?”

五夫人‘哎呦’了一聲,急急忙忙從榻上起來,拉著謝雲蘭坐下:“雲蘭,是不是知微那死丫頭欺負你了?你告訴嬸嬸,嬸嬸替你做主。”

“五嬸嬸——”

謝雲蘭的眼淚一下又全都湧了出來。

“她什麼都知道,可她什麼都不告訴我。她看著我往火坑裡跳,她們都不把我當人看,在她們眼裡我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

她哭得渾身發抖。

“可憐的孩子呀,不哭不哭,嬸嬸心疼你呢......”

五夫人和霜月其實不大明白謝雲蘭話裡的意思。

她們只知道,路知微的死期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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