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奴婢願意替嫁(1 / 1)
知微死死擰著眉。
“你瘋了。”
替嫁?戲文裡才有的荒唐橋段,虧她也想得出來。
謝雲蘭還跪在地上,額上的血已經幹了大半,看著狼狽又可憐:“不,不,我沒有瘋。知微,你聽我說......”
“朱敏俊他根本不在乎娶的是誰,他在乎的,是能怎麼才能拿捏住大哥哥。南木山一事後,他巴不得透過你搭上大哥哥!只有你替我去嫁他才會同意,他一定願意的!”
知微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
或許,
替嫁也是一條離開謝家、離開謝惟治的路。
她低頭看著謝雲蘭那張被血淚糊得面目全非的臉。
說一千道一萬,謝雲蘭畢竟是小楊氏的親女。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女兒犯了錯,做母親的嘴上罵得再兇,心裡到底是不捨的。
小楊氏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下不來,全府都在盯著她,就連中州城內、皇城之中也有不少人在盯,想看她究竟怎麼處理這樁事。
為了自己,也為了謝惟演,她不得不用最嚴厲的手段處置這個不知廉恥的女兒。
可如果有一條路,既能保住謝雲蘭,又不失去朱家對二公子的助力,還不至於讓謝家丟太多的臉。
小楊氏一定會動心。
她嫁過去,謝雲蘭留在府裡。
小楊氏保住了女兒,朱家的關係維護住了,謝家也體面地收場,三全其美。
她還可以對小楊氏說,她是為了救謝雲蘭才跳這個火坑的,是為了替王妃分憂,為了幫府上收拾爛攤子。
但這還不夠,謝雲蘭對於小楊氏來說,是能保住最好,保不住也只是傷心一會兒的事。
深宅大院中,沒有最核心的利益,是打動不了任何人的。
知微沉眸,細細思索著這一切的可行性。
既然要做,就要萬無一失。
聽聞,謝惟治要在四月初一納她為妾,秋家奈何不了他,為了保住最後一點臉面,匆匆將他和秋月白的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十。
距今,還有不到十日。
謝惟治大婚前一日,就是陛下宣立肅州王世子之時。
朱家雖被攪進了逆王案,可兩代國公的底子還在,族中子弟遍佈朝堂,兵部、戶部、御史臺、翰林院、大理寺皆有任職。
只要小楊氏相信,她嫁過去之後,可以幫二公子拉攏朱家,幫他在朝中鋪路。
便一切好說。
思及此,知微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揚起。
她彎下腰,穩穩扶住謝雲蘭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謝雲蘭怔怔地看著路知微。
她又取出一方帕子,仔仔細細替她擦去臉上的血和淚。
“二姑娘,別哭了。”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是在哄她一樣:“好。奴婢答應。”
聞言,謝雲蘭瞳孔猛地睜大。
就在方才,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觸柱而亡的準備。她沒想到知微會答應,也根本不敢相信她會答應。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都在發抖,難以置信地望著知微,“你,你願意?你真的願意?”
“嗯。”
知微看著她,笑容溫婉平靜:“其實,奴婢又何嘗不心疼二姑娘呢?你只是信錯了一個男人,怎麼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奴婢答應你,替你去嫁。”
“知微!”
謝雲蘭的撲上來抱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含混不清地在說:“謝謝......謝謝,你,是我的恩人!我這輩子,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知微任由她抱著,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目光落在窗欞上映出的模糊倒影上。那個倒影在笑,笑得看不出任何破綻。
片刻後,知微推開裡間的門,拉著謝雲蘭的手走了出去。
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們身上,就連廊下養的那隻呱噪的畫眉鳥都不叫了。
知微帶著謝雲蘭走到王妃和王爺面前,跪了下去。
“稟王爺、王妃,奴婢願意替二姑娘出嫁,嫁與朱二公子。”
她的語氣不鹹不淡。
謝雲蘭站在一旁,拼命地點頭。
“什麼?”
小楊氏眉頭緊鎖,目光在知微的臉上停了很久。
她生在後宅、長在後宅、嫁在後宅,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才活下來。
天上不會掉餡餅,路知微那麼聰明的人,難道不知去朱家就是個火坑?這裡面一定另有原因。
可要命的就是,這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選擇,謝雲蘭鬧成這樣,滿中州都在等著看謝家的笑話。
如果路知微真的肯嫁過去,朱家那邊也肯點頭。
那不就既保住了這不個爭氣的女兒,她和杭大娘子的關係也不會受影響。嫁一個婢女過去做庶子正妻,算得了什麼?
可,她真的要舍了路知微,換雲蘭這個對弟弟沒有半分益處,只會添麻煩的嗎?
究竟該怎麼選?
見小楊氏遲遲不點頭,謝雲蘭焦急地撲到她身邊:“母妃,您就答應了吧!您想讓女兒真的死嗎?知微她願意嫁,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母妃!”
小楊氏嘆了口氣,看向知微:“若......若你是真心想為主分憂,那,也並非不可。”
她偏眸,詢問謝羨:“王爺的意思呢?”
“本王——”
謝羨站了起來,他聲音沉重,帶著一股天然的壓迫感:“不允。”
他身材高大,即便年過半百依然魁梧如山,他像審視賊寇俘虜一樣冷厲地看著路知微。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小楊氏和謝雲蘭,嗤笑一聲,聲音拔高:“本王不管你們打的是什麼算盤,”
他一字一頓:“這件事,本王不允。”
小楊氏臉色一下變了。
謝雲蘭更是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本王是看不上她勾引惟治的狐媚勁兒,可有一樁道理,本王還分得清。”他頓了頓,如刀鋒利的目光一一掃過面前眾人:“犯錯的是謝雲蘭。是她不守閨訓、不知廉恥,敗壞了謝家門風。古人語: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天子尚且同罪,憑什麼本王的女兒犯了錯,要一個不相干的人來替她受過?”
一院子的人都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