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逃跑倒計時(1 / 1)
小楊氏攥緊帕子,看著謝羨鐵青的臉,便知這件事絕對不可能了。
他的脾氣,她太瞭解了,現下這副模樣,那就是鐵了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說完,謝羨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離開了瑞雪院,身後一眾小廝丫鬟跟著魚貫而出。
謝雲蘭嘴唇哆嗦了幾下,膝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朝地上栽去!
幸好陳嬤嬤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小楊氏的臉色難看極了。
她抬了抬手,聲音嘶啞:“扶二姑娘回房,請個大夫來瞧瞧。讓廚房燒些熱水,準備參湯。派人看好她,出嫁之前,人一定要活著。”
幾個婆子應聲上前,七手八腳地將人扶起來,架著往後院走去。
院子裡的人漸漸散了,只剩下小楊氏和知微兩個人一坐一站,她忽然輕笑了一聲。
“沒法子了。”
她搖了搖頭:“這丫頭就是這麼個命。朱家那小子再不堪,好歹是個官家子弟,待她好不好另說,總之不會餓著她。嫁過去,生個孩子,守著過日子慢慢活,一輩子也就這麼過去了。”
她轉過頭,看著知微:“你回去吧。”
知微沒有動。
她不甘心。
她站在那裡,風吹舞著她的裙襬:“王妃,能不能再給奴婢三天時間?”
小楊氏眉頭微皺。
“你要去勸王爺?”她搖頭,語氣篤定:“沒用的。他說出去的話,從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奴婢不是要去勸王爺。”
“那你要做什麼?”
知微沒有回答,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王妃就容奴婢賣個關子吧。三日之內,王爺一定會同意。”
小楊氏不明所以,她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這個女子了。
“另外,奴婢想請王妃幫個忙,”知微聲線平緩,不見一點急躁,“請王妃從明日起,以近來莊子收成不好,府上開銷太大,需要節流為由,將二房、三房、四房的月例用度,全部砍半。”
小楊氏一挑眉,眼睛微眯著打量著她。
“二夫人最是計較這些,三爺近日在大三元欠了一屁股爛債正為銀子發愁,四房的遷公子要納第八房姨娘了,全部正是用錢的時候。此時月例用度砍半,這三房人,沒有一家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一定會來找王妃您要說法。”
小楊氏張了張嘴,眉頭皺的塊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然後呢?”
“王妃不必見他們。您只需推脫說,近來因為二姑娘的事,您身子不適,病倒了。管家的事暫時顧不過來,故對牌鑰匙交給了奴婢。月例砍半的事是奴婢吩咐下去了。”
知微說。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小楊氏好像明白了一點,又好像還是不大明白,她看了知微很久很久。
若她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是惟演的親姐姐,那該有多好?
到那時,別說區區一個世子之位了,就算是肅州王府,就算是謝氏一族,也早被她拿捏在手裡了。
風吹過,將簷下的兩串銅鈴吹得叮噹作響......
“你到底要做什麼?”
說實話,小楊氏都有些怕了。
知微低下頭,行了個禮:“奴婢要幫王妃,想幫二公子。此事若成,肅州王府的世子,一定會是二公子。”
聽到這一句,小楊氏猶豫搖擺的心態立刻堅固了起來。
“好。便依你這一回。”
——
第二日一早,謝惟治從湯山回來便去了王記的店鋪,買了兩袋子第一爐的栗子糕。
回府後,叫東盛送一袋栗子糕去給秋月白,自己則拿著另一袋回了存熹院。
他推開後罩屋時,驚蟄正在整理床鋪。
見他進來,嚇了一跳,慌忙蹲身行禮:“大公子。”
“她呢?”
謝惟治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這個時辰她應該才起身,怎麼就沒人了?
驚蟄答道:“姑姑一早就出門了,說去找二公子。”
晨光從東邊的牆頭斜斜地照過來,將他半個身子籠在一片淡金色的光裡:“知道了。”
他將栗子糕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他特意趕了四十里路,在冷風裡等了半個時辰,就為了買到剛出爐的這最甜最糯的那一鍋。
他以為自己一夜未歸,她會擔心地一直等他。
他以為推開院門,她會和往常一樣坐在窗邊看書,
他甚至想好了,要把栗子糕舉到她面前,看著她露出那種明明想吃又不想讓他看出來的表情。
可她不在。
她不在意自己有沒有回來。
謝惟治陰著臉,朝書房走去,東盛正好送完東西回來了。
他跑得氣喘吁吁:“公子,栗子糕已經給月白姑娘送去了,姑娘很喜歡,說多謝公子惦記。”
“嗯。”
謝惟治隨意‘嗯’了一聲便關門進了書房。門外,東盛揉了揉腦袋,又誰惹公子生氣了?
與此同時,謝羨也進了自己的書房。
他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份摺子卻沒看,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對面的周全說話。
周全是跟著他三十五年的心腹。
“說起來,前兩日禮部魏大人家的公子大婚,倒是鬧了好大的笑話。”
王爺放下摺子,挑了挑眉:“什麼笑話?”
“魏家公子,您是知道的,打小就被魏夫人管得嚴,身邊伺候的都是小廝,連個丫頭都沒有。讀書、會客,樣樣都拿得出手,可就是有一樁——”
周全眼底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洞房花燭夜,這魏公子連周公之禮都不知道該怎麼行。新娘子在房裡等了半宿,他在外間急得團團轉,最後還是魏夫人悄悄塞了個畫冊子進去,才把這事兒辦了。”
“第二天敬茶的時候,新娘子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魏公子的脖子都不敢抬起來。”
謝羨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這魏夫人也是,管得太嚴了些。男人家,有些事總得早知道,不然到了正日子鬧出笑話,傳出去像什麼?”
王爺沉吟了片刻:“說起來,老二就快十一了。”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個年紀,該懂的事也該懂了。回頭別跟那個魏公子似的,到了新婚之夜連往哪兒放都不知道,叫人笑掉大牙。”
他抬頭,朝門口的小廝吩咐:“去,把二公子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