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愛吃這些的,是秋月白(1 / 1)
“趙醫官,”
知微輕輕嘆息了一聲,抬起那雙烏黑透亮的小鹿眼,帶著點點笑意:“再給我一些時間吧,不會太久的。”
“好。”
趙時臣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隨後朝她微微頷首,從路知微身邊走了過去。
青色的衣角擦過她的袖口,帶起了一陣淡淡的藥味。
等她回到存熹院時,天已經黑了下來,正院寢屋的燭火亮著,東盛抱著臂膀蹲在臺階上,見到知微趕緊迎上。
“姑姑怎的現在才回來呀?公子一早給您帶了栗子糕,都涼透了也不見您人。晚上又等您一起用晚膳,這飯菜都熱第三遍了。”東盛說。
知微瞥了一眼屋子,微微蹙眉,又抽哪門子瘋呢?
另一側,驚蟄從廊柱後探了個頭出來,被她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她跟著東盛往裡走。
屋裡燈火通明。
謝惟治坐在圈椅裡,面前的八仙桌上整齊擺著幾樣菜碟,分兩列排開,中間一碗湯,還冒著。
他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兩手搭在扶手上,一動不動,下頜繃得死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整個人氣息低沉壓抑。
知微一進去,東盛就立馬有眼色地關門離開。
她在桌邊站定,掃了一眼滿桌的菜。
“公子是要奴婢服侍用膳嗎?”她問。
等了一會兒,謝惟治還沒回應,知微便當他預設了,拿起桌上的筷子開始佈菜。
伺候了他三年,知道他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夾了一筷他常吃的清蒸鱸魚,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裡,又夾了一筷他偏好的玉蘭片,擺在魚邊。
第二道菜剛放下去,他忽然伸手扣住了她,將手裡的筷子一下抽走。
知微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一筷桂花藕,放在一隻空碟子裡,推到她面前。
“我不餓,你坐下吃。”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桂花藕。
知微目光一沉。
她不喜歡栗子,也不喜歡桂花,更不喜歡藕。甜膩的糕點從來不碰。
喜歡栗子糕、桂花藕這些甜食的,是秋月白。
但她沒說話,連一絲不高興的表情都沒流露出來。
知微依言坐下,拿起筷子,將桂花藕整片送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充斥口腔,讓她很不舒服。
謝惟治沒有動筷,他就這麼看著她吃,目光有意無意地往知微的小腹上移過去。
他已經問過盛明安了,她沒喝符水,仁心醫館的掌櫃也給她把過脈,孩子一切都好。
“小廚房今天怎麼回事?做的菜並不是公子的口味。”
知微覺得奇怪,一桌子菜很是清爽,沒有一道平常濃油赤醬的山珍海味,就連烤羊腿、炙羊肉這種謝惟治喜歡吃的菜也沒有。
謝惟治淡淡‘嗯’了一聲:“新來了個廚子,說是淮揚一帶的,做得清淡。我便讓他試了幾道。”
知微抬眸驚奇地瞧了他一眼。
他什麼時候開始在意新來的廚子了?還特地讓人試菜?
屋子裡的氣氛很沉重,謝惟治突然想起在書裡看到說孕婦的情緒很重要,不能總是悶著,否則對身子傷害極大,生產時更是不利。
他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和她說起了閒話:“今日,禮部的王大人上摺子彈劾了戶部的李大人,由頭是李大人的兒子在鄉試中舞弊,李大人當庭喊冤,聖上將摺子留中了,這件事最後大概會不了了之。”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唸一份邸報,不帶任何感情。
“......噢,是嗎?那真是有意思呢......”
知微呵呵笑了兩聲。
他不對勁,很不對勁。
今日的謝惟治,就好像......好像一個普通丈夫一樣,下了值和妻子在飯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這不是他。
謝惟治聽她說覺得有意思,便又繼續說。
聽到最後,硬是把知微聽得沒了吃飯的興致,一開始爽口的菜現在吃著味同嚼蠟。
她把筷子一擱,抬眸盯著他。
謝惟治一下住了口,下意識抿了抿唇:“怎,怎麼了?”
是嫌他話多?
“沒事。”
知微收回目光。
“對了,南木山賊寇的幕後主使,查出來了。”謝惟治見她不吃了,便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知微沒有防備,踉蹌了一下,跌進他的懷裡,又被他擺正身子,穩穩當當地坐在他腿上。
她平復了氣息,問:“是朱家做的?”
“聰明。”
他難得沒用大力氣,手臂不鬆不緊地箍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裡。
“既然如此,”知微有些不解:“那公子為何不阻止朱敏俊上門求娶二姑娘?”
謝惟治嗤笑,聲音涼薄:“謝雲蘭?那個蠢貨。”
“她都蠢到是非善惡不分,蠢到和五夫人還有霜月一起構陷你,想置你於死地。她婚後死在朱家最乾淨,我憑什麼要救她?”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那公子準備如何對朱家出手?”
此言一出,謝惟治環在她腰間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很快就又鬆開了。
他起疑了。
知微太瞭解他,瞭解他僅憑這些就能確定他在想什麼。
“公子恕罪。我,我沒有窺探公子心思的想法,只是二姑娘她,她不是要嫁過去嗎?我就是......”
她有點緊張,一雙小鹿眼忽閃忽閃的,也不知是懷孕的原因,還是方才晚膳吃得好。
她今日氣色不錯,唇紅齒白的,尤其那一雙紅唇,根本讓人移不開眼。
不等知微再辯解下去,
謝惟治偏過頭,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廓。
他輕輕含住她的耳垂,所到之處,激起了一層不受控的戰慄。
“啊——”
知微本能縮了一下,想躲,可他的手已經扣上來,將她的臉掰了過來。
他吻住她的唇。
撬開唇齒,長驅直入。
很快,她就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嚐到了他舌尖上殘留的茶香。
初極苦,後回甘。
他吻了很久,直到呼吸不上來才退開了些,可唇還貼著。
呼吸交纏,目光纏綿。
“你真想知道?”他聲音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