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哪是娶媳婦?分明是請了個祖宗回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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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長晟不疑有他,脫口而出:“二姐去鎮上找瑤瑤,不小心落了水,二姐夫推著板車路過看見了,就跳下河把二姐救了上來。”

“那條河挺深的,要不是他,二姐怕是凶多吉少。”

“在這事上,二姐夫到底對咱們姜家有恩。”

姜虞眉心微動,眸光顫了顫,無數猜測湧上心頭。

姜長晟渾然不覺,自顧自往下說:“他救了二姐,還給二姐做了催吐,把灌進去的水都弄了出來。”

“在大家夥兒眼裡,這便算是有了肌膚之親。”

“二姐夫順勢提出要娶二姐,二姐也點了頭,爹孃就簡簡單單給操辦了一下。”

姜虞聽著,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想不到二姐夫還是個見義勇為的英雄呢……”

“一個品行這麼好的英雄,不該是尊重二姐、心疼二姐才對嗎?”

“怎麼反倒跟家裡人一起搓磨起她來了?”

姜長晟撓了撓頭:“誰知道呢。”

一直安靜聽兩人說話的姜長嶸,側眸看了姜虞一眼。

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姜虞這雙眼睛,比姜家任何人都看得明白。

姜長嶸壓住心底那點彆扭,輕聲問:“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姜虞回過頭,目光直直對上姜長嶸的眼睛:“那三哥自己呢?宋青瑤的來信,你連拆都沒拆,就直接扔進灶膛裡燒了,又是為什麼?”

“有些話,沒憑沒據的,現在說出來,怕是能把四哥氣得當場跟我割袍斷義。”

姜長嶸呼吸猛地一滯,狼狽地錯開了眼。

姜長晟還傻乎乎的,照舊跟姜虞抬槓:“什麼割袍斷義,咱倆壓根就沒什麼義!”

姜虞臉皮厚得很,笑眯眯接話:“是沒義,咱倆這是比天高、比海深的兄妹情。”

姜長晟一聽,當即怒瞪著姜虞,耳根卻悄悄紅了一片。

“你無恥!”

姜虞反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不有齒嗎?又白又齊。”

“四哥,你睜開你那大眼睛好好瞧瞧。”

“你……你……”

“我說不過你,不跟你說了!”

姜長晟氣鼓鼓地扭過頭去,步子邁得飛快,沒一會兒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姜虞斂了笑,看向一旁不知在想什麼的姜長嶸:“三哥也有懷疑吧?”

“那為什麼不去正視它、證實它?”

“是怕拆散了大哥、四哥心裡那個其樂融融、兄友弟恭的姜家?還是三哥自己也想著息事寧人?”

姜長嶸冷冷道:“少跟我說這些居心叵測的話。”

“我現在瞧著你,比她更危險,更可怕。”

姜虞沒好氣地說:“也不知道是誰在娘面前誇自己做事圓滑、能說會道。”

“這算哪門子圓滑?分明比四哥還像個炮仗!”

姜長嶸針鋒相對:“那是對你!”

昨夜,他又做了那個一模一樣的夢。

姜虞:“多謝三哥願意把我放在這麼特殊的位置。”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唯一”呢。

姜長嶸:“無需謝。”

自此,一路無話。

走在最前面的姜長晟平復了心緒,漸漸慢下腳步。

他左看右看,試著起了幾個話頭,可無論說什麼,都沒人接茬,頓時傻了眼。

這是……又怎麼了?

……

杏坡村。

姜怡婆家蓋的是磚瓦房,青磚牆、黑瓦頂,在一眾黃泥抹的土坯牆裡,格外容易辨認。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屠戶之家,日子雖算不上富貴,卻也過得紮實,不愁吃喝。

姜長嶸輕輕拍了拍臉頰,硬是擠出一抹和煦又謙遜的笑來。

起初還有些僵硬,漸漸地,便像是發自心底。

頂著這張笑臉,他抬手叩門。

“吱呀”一聲,門被從裡頭拉開了,罵罵咧咧的聲音先人一步竄了出來。

“怎麼又是你們姜家人?姜長瀾一個人在周家吃白飯也就算了,怎麼你們姜家兄妹全來了?”

“打秋風也不是這麼個打法吧。”

開門的是周母,一雙吊梢眼裡滿是精光與算計,語氣裡的嫌棄濃得都快溢位來了。

姜長嶸臉上笑意不改,像是沒聽見那些難聽話似的:“伯母這話可就說岔了。”

“誰不知道您是這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良善人,刀子嘴豆腐心。”

“昨日大哥來探望二姐,一夜沒回去,爹孃實在放心不下,這才讓我們來看看,是不是姐夫的肉鋪忙不過來,需要人搭把手?”

“大哥是個讀書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我跟長晟不一樣,我倆做慣了力氣活,多少能幫上姐夫一把。”

“還有,我家小妹剛回來,還沒見過二姐。伯母您行行好,就讓她見上一面吧。”

姜長嶸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一會兒工夫,左鄰右舍已經有不少人探出頭來,伸長脖子瞧著周家的熱鬧。

周母皺了皺眉,滿臉的不耐煩。

可架不住姜長嶸說話客客氣氣,又是賠笑臉又是放低姿態的,周母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只能硬著頭皮鬆了口:“進來吧。”

“我家茂富娶了姜怡,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整天病懨懨的,什麼活都幹不了,還是個不會下蛋的。”

“這哪是娶媳婦?分明是請了個祖宗回來。”

姜長嶸臉上的笑頓了頓。

身後的姜長晟臉色已經黑透了,拳頭攥得死緊,

“四哥……”姜虞拽了拽他的袖子。

這會兒鬧起來,姜長嶸剛才那通低三下四就全白搭了。

“就在這間屋裡,你們自己進去等吧。”

“姜長瀾跟茂富去鎮上了,晌午就回來。”

姜長嶸深吸一口氣:“有勞伯母了。”

推門進去。

姜怡半靠在床上,病懨懨的,雙頰深深凹下去,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瘦得像一根枯枝,輕輕一掰,就能掰斷。

姜虞一眼就看見了她烏青一片的眼眶,腫得只剩條縫,嘴角邊還凝著乾涸的血痕。

這是……

傷成這樣,周母還敢放他們進來,說明這家人壓根兒不怕被看見。

擺明了是有恃無恐。

“二……二姐。”姜長嶸聲音發哽。

姜怡慌忙低下頭,伸手去撥頭髮,想遮住臉上那些傷,可還是沒來得及。

姜長晟衝上前去:“二姐,誰打的?”

“是不是那個姓周的?”

姜怡也不知是自卑還是膽怯:“長晟,你小聲些……”

“別讓我婆母聽見。”

“是……是我不小心撞的。”

她試著扯出一抹笑來,卻不小心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輕輕吸了口氣。

“這是……虞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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