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姜虞出銀子,她出身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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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子莫若母。

薑母看著姜長晟那副異常興奮又自以為睿智的表情,心裡頓時警鈴大作,一把捂住他的嘴:“你閉嘴。有這閒工夫,不如想想附近哪兒有大夫。”

姜長晟急得抓心撓肝。

這麼大的訊息,娘居然一點都不想聽?

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什麼?

之前,陳褚除了書院就是家,交際簡單得令人髮指。身邊除了宋青瑤,連只年輕的母蚊子都沒有。

就連對宋青瑤也是不冷不熱,實在稱得上潔身自好。

除了……

天塌了,這就找上門來了?

他就說姜虞做事不周密,光顧著彌補陳褚,卻沒想過去尋那妓子掃掃尾。

該不會是來勒索姜虞的吧?

姜長晟越想,臉色越垮的厲害。

薑母顧不上留意他的反常,又使了幾分力氣去掐陳褚的人中,直到掐得滲出血來,陳褚才如夢初醒。

陳褚伸出手,顫巍巍地指向停在院門口的那輛馬車:“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自詡猜出了幾分內情的姜長晟連忙搶著說:“陳褚,姜虞才十五歲,你得允許她犯錯啊。”

不管了,就算昧著良心,他也得替姜虞遮掩遮掩。

這事要是鬧大了,桃源村裡人人都知道姜虞對陳褚做下的混賬事,用不了多久,清泉縣就得傳遍,再這麼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州府還能藏得住嗎?

到那時,姜虞就真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這絕對不行!

姜虞說過,她要做名揚天下的女國醫。

陳褚聞言,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是姜虞找來的?”

姜長晟一愣:“還能這麼想?”

薑母皺了皺眉,一臉不解:“你們在打什麼啞謎?那是虞兒的病人,專程來求診的。”

“陳褚,你跟那位娘子是不是有什麼過節?她說,跟你只有一面之緣啊。”

陳褚苦笑一聲:“確實是一面之緣。”

可這一面,未免太沉重、太可怕了。

“伯母,我過來是想向您道聲謝。既然家裡有客人,我就不叨擾了。等姜虞回來,勞煩您轉告她一聲,讓她去尋我一趟。”

話音剛落,他便踉踉蹌蹌地走了,步子又急又亂,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薑母忍不住唸叨:“以前也沒聽說陳褚這孩子身子骨這麼弱啊,動不動就暈。這還怎麼科考?我聽你大哥說過,會試要考九天六夜,學問再好,身子扛不住也是白搭。”

姜長晟小聲嘟囔:“這都是姜虞作的孽。”

馬車裡,戴面紗的女子如坐針氈。

果然,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

“你慌什麼?”身形微佝的婦人沙啞著嗓子開口,“姜女醫的孃親一看就是厚道淳樸的人,那個咋咋呼呼的少年,眼神也清澈,不像蠅營狗苟之輩。”

“就算你跟姜女醫或者那書生真有什麼過節,也丟不了命。”

“可你要是趁人不備,就這麼逃了……”

婦人頓了頓,語氣幽幽地接下去:“送你來的人,身份我多少知道一些。你若是敢壞他的事,怕是連今夜都活不過。”

“我沒想逃。”戴面紗的女子矢口否認,隨即又小心翼翼地試探,“你跟那個神秘人有交情?”

婦人抬起頭,睨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反問:“你跟姜女醫不也有交情?”

戴面紗的女子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和姜虞算哪門子交情?

不過是場買賣,還是害人的買賣。

姜虞出銀子,她出身子,就為了折辱那個風姿清雅的書生。

“這一路上,妾身看娘子談吐氣度,絕非常人。身上這身衣裳看著素淨不起眼,可這料子,少說也得百八十兩銀子,娘子家裡必定是非富即貴。”

婦人靠在車壁上,闔上眼睛,語氣冷淡:“我勸你少好奇,少打聽。這世上的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氣。”

尚在杏坡村周家的姜虞,壓根不知道蕭魘送來的病人已經等在了姜家門外。

更不知道,蕭魘一送就送來了兩個。

“二姐,想不到你婆母燒菜的手藝還可圈可點……”姜虞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嚥下去,轉頭看向姜長嶸,“三哥,你說呢?”

“以前你們來,他們也不說管頓飯,半點待客之道都不懂。你也是,都不知道提醒提醒他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幹這種讓人戳脊梁骨的事。”

“我可聽長晟說了,二姐他們小兩口去姜家,連吃帶拿的。”

姜虞半是嗔怪,半是夾槍帶棒,話裡話外都透著股陰陽怪氣。

姜長嶸煞有介事地接話:“誰能想到,二姐婆母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連這點人情禮數都不懂,想來也是家裡沒教好的緣故。”

姜虞重重一點頭:“這話倒沒錯,又不是誰家都有咱們這樣的家教,能養出二姐這般溫婉懂事的姑娘。嫁到人家做媳婦,孝順體貼,就算受了委屈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多難得啊。”

“懂禮數的才配叫個人,那些不懂禮數、半點不知道將心比心的,又算什麼東西?”

周家母子一左一右坐在灶房門檻上,聽著姜虞兄妹倆一唱一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筷子都快被捏斷了。

誰能想到,他們母子被姜虞嚇唬著,辛辛苦苦炒了一桌子菜,到頭來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坐在門檻上拌著菜湯就著風吃。

“哎喲,你們母子怎麼坐那兒了?怎麼不快些上桌?”姜虞放下筷子,漱了漱口,像是剛發現周家母子的身影似的,笑意盈盈地招手,“瞧瞧我這記性,瞧瞧我這眼神,竟沒注意到你們不在。”

“別客氣,快來。”

知道的曉得她是在招呼主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打發剩飯剩菜餵狗。

姜長嶸低著頭,拼命憋著笑。

果真是惡人還得惡人磨。

姜怡手足無措。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姜虞這是在為她出頭、替她撐腰。

可多年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念頭,卻一遍遍冒出來拉扯著她,姜怡,這樣不妥,你怎能眼睜睜看著孃家人羞辱婆家的人。

可偏偏,聽著姜虞這番指桑罵槐的話,她心底卻莫名的……

就好似酷暑盛夏裡,忽然落下一場酣暢大雨,渾身上下都透著說不出的清爽痛快。

這一刻,她想從心一次。

哪怕這頓飯吃下來,婆母的目光幾乎要在她身上瞪出個洞,茂富的眼神也兇得像是要吃人。

“婆母,茂富,虞兒叫你們呢……”姜怡鼓足勇氣,輕輕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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