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造化(1 / 1)

加入書籤

話音一落,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她看來。

周家母子眼底滿是怒火與警告,還藏著幾分慌亂。

他們可以在姜虞面前暫且伏低做小、裝裝樣子,卻萬萬忍不得一向軟得像麵糰的姜怡,毫無徵兆有了主心骨,長出尖刺,敢學著反抗、露出爪牙來。

姜長嶸滿臉錯愕,沒料到姜怡真的會踏出這一步。

姜虞卻是一臉欣慰與驕傲。

都說女子柔情似水,可天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等到周家母子強壓著滿腔怒火與屈辱,慢吞吞挪了過來,姜虞卻站起身,笑意盈盈:“今日心情好,吃得有些撐,我去院裡走走動動消消食,二姐、三哥也一起吧。”

說罷,又轉頭看向臉色黑得如同鍋底的周家母子:“這些鍋碗瓢盆,就勞煩二位收拾乾淨了。”

周茂富咬牙切齒。

等他拿到京中的準信,定要把姜虞這賤人狠狠踩在腳下,哭著跟他磕頭求饒。

“茂富……你……”周母輕輕晃了晃周茂富的胳膊。

周茂富甕聲甕氣地吐出一個字:“說!”

周母縮了縮脖子,小聲提醒:“你的牙……好像流血了。”

周茂富:他就是個笑話!

院中。

姜虞挽著姜怡坐在石凳上,靠在她肩頭:“二姐,剛才做得很好。”

“他們摸不清我的底細,就不敢輕易對你發難。”

“若我沒猜錯,周茂富定是寫信去京城宋青瑤那探風了,來回至少大半個月。”

“我會盡量在這段時間裡,再鬧出些動靜、折騰出些水花來,讓他們母子投鼠忌器。”

姜怡低聲道:“青瑤她……應該不會理會茂富的。”

姜虞嗤笑一聲,意味深長:“二姐等著瞧就好。她若是真回了信,便說明心裡,還是很認周茂富這個姐夫的。”

姜怡蹙了蹙眉,不敢去細想那句話裡的深意。

“二姐,我給你抓的那些藥,你按時喝著,把身子養好。周家那些瑣碎繁重的活兒,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撂挑子,別逼自己。”

“還有,二姐,你最好再想想和離這件事。”

姜虞從袖中掏出一方繡著虞美人花的帕子,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針腳,笑道:“二姐的繡活這麼好,瞧著都能以假亂真了。”

“你若是擔心和離後無處可去,我可以給你開一家繡莊。二姐既能做繡娘,也能做東家,若是心善,還能收留些流離無依的可憐人。”

“二姐,你的人生,還沒到一條路走到黑的地步。”

這番話,在姜怡腦海中迴盪了很久很久。

久到姜虞與姜長嶸離去,久到她獨坐石凳,天邊暮色漸沉,久到周家母子一遍遍催她去燒飯。

虞兒明明是笑著說的,可每一字每一句,都沉穩有力,刻在她心底,清晰無比。

她好像終於隱隱約約看見了真正的自己。

她的價值。

……

山路上。

“姜虞,多謝。”姜長嶸語氣彆扭,卻很認真。

姜虞偏頭看他:“三哥早上還說我死豬不怕開水燙呢。”

姜長嶸咬了咬牙:“姜虞,你能不能正經點!”

姜虞一臉無辜:“我很正經啊。我耳朵燙得厲害,總覺得有人在唸叨我。快回去吧,說不定是娘和四哥想我了。”

姜長嶸瞧著姜虞那副沒正形的模樣,沒好氣地說:“說不定是周家母子在背地裡罵你罵的狗血淋頭呢。”

姜虞不以為意,撇了撇嘴:“他們還不配跟我有感應。”

姜長嶸拿姜虞沒辦法,只好換個話頭:“回去以後,你就別再操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好好鑽研你的醫術,有不明白或者拿不準的地方,就一一記下來,去請教徐老大夫。”

“都聽三哥的。”

兩人翻過山嶺,剛進村口,便遠遠望見自家院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莫非是蕭魘已經把病人送來了?”姜長嶸低聲自語。

姜虞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來了正好,來得太是時候了。”

“真是剛犯困就有人遞枕頭。”

“我原本還在擔心二姐那邊安危,畢竟周茂富什麼時候能收到回信誰也說不準。萬一宋青瑤在信裡存了壞心思,再被周茂富那蠢貨信了,指不定要怎麼變本加厲折磨二姐。”

“如今蕭魘把人送來,明裡暗裡必定會留下人手盯著我。既然打定主意要借他的勢,那危急關頭用用他的人也理所應當。”

“就算不理所應當也無妨,我臉皮厚。”

姜長嶸欲言又止,還沒來得及開口,姜虞已經加快了腳步,興高采烈地往家跑去。

但,當她看到院門口那個戴著面紗的女子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的反應,並不比陳褚強多少。

“怎麼是你?”姜虞牙關都有些打顫,壓低了聲音,“不是說好了嗎?你拿銀子走人,守口如瓶。現在找上門來,不太地道吧?做生意哪有你這麼做的。”

“況且,我給你的銀錢,本就比當初說好的只多不少。”

戴面紗的女子愣了一下,原來真不是要她命的局,只是緣分妙不可言。

“姜……”

姜虞後退一步,語氣警惕:“敲詐還是勒索?還是想把多拿的銀子退給我?”

“虞兒,你可算回來了,她們已經在這兒等了兩個時辰了。”

薑母聽見外頭動靜,連忙迎出來解釋:“是來找你治病的,應當是你先前應下的那人的家眷。”

姜虞緩緩眨了眨眼,心裡止不住地哀嚎。

這世界可真小,蕭魘隨便一找,就找到了當初跟原主狼狽為奸的妓子。

“幸……幸會啊……”她默默嚥了口口水,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姜姑娘,別來無恙。”

戴面紗的女子頓了頓,又改了口:“不對,往後該喚您姜女醫,或是恩人了。妾名喚憐玉,恩人日後喚我憐玉便是。”

薑母一臉茫然:“娘子也認識我家虞兒?”

“一面之緣。”

薑母只覺得天旋地轉,怎麼又是一面之緣?

上一個說一面之緣,一照面就犯了失心瘋。

“姜虞,姜虞……”

薑母正要拉姜虞到一旁悄悄問話,姜長晟嘴裡叼著餅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一股腦兒把陳褚被嚇得失心瘋的事吐了個乾淨。

末了,還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他又在昏過去以後罵你了,罵得還挺髒。”

“對了,他還說讓你去尋他。”

姜虞欲哭無淚。

不用想都知道,陳褚這是應激了。

她辛辛苦苦修補了那麼久,一朝又回到從前。

蕭魘誤她!

“你就是他說的那位姜女醫?”

馬車簾子一動,那個身形微佝的婦人緩步走下,滿眼驚詫。

姜虞心頭一轉,乾笑著開口:“什麼風把您也給吹來了?”

婦人顧左右而言他:“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造化。”

姜虞:蕭魘他到底想做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