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遁途遭伏仙風惡,以陣破陣逆殺(1 / 1)
王騰化作一道青蒼遁光,撕裂流雲,朝著洪荒極西疾馳而去。
身後西岐城的仙光煞氣漸漸遠去,可他心神始終不敢鬆懈。眉心太古陣印微微發燙,靈識鋪展千里,時刻警惕周遭異動。
他心裡透亮,燃燈心胸狹隘,闡教金仙個個記仇,絕不會眼睜睜放他安然前往太古陣墟療傷悟道。明面上礙於萬仙圍觀不好動手,暗地裡必定早已沿途佈下埋伏,只待他遠離西岐勢力範圍,便要驟然發難,斬草除根。
晚風捲著洪荒曠野的蠻荒之氣掠過衣袍,王騰一邊穩駕遁光,一邊默運九轉玉露丹藥力,溫養受損道基,同時沉入識海,參悟太古陣道傳承。
無數塵封萬古的陣紋圖譜、禁陣法門、天地陣理在腦海中流轉,如同瀚海星河,浩瀚玄奧。
他原本對十絕陣只是推演改良、借力禦敵,如今得了始祖傳承,才算真正摸到陣道本源。從佈陣、困陣、殺陣、迷陣到幻陣、誅陣,層次豁然開朗,眼界瞬間拔高數個境界。
甚至沿途山川地脈、風水走勢、星象排布,在他眼中都化作天然陣基,隨手便可借山川之勢佈下殺局。
這便是太古陣祖傳承的恐怖,一經參悟,眼界、修為、陣術同步暴漲。
就在遁光飛掠千里,踏入一片荒古密林上空時——
嗡——
虛空驟然一顫,無聲無息泛起一層淡青色的迷霧,將方圓千里瞬間籠罩。
天光黯淡,靈氣凝滯,飛鳥墜地,走獸僵伏,周遭天地瞬間變得死寂陰冷。
王騰遁光猛地驟停,眸光一冷,緩緩落在密林山巔,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無波。
“藏頭露尾,鼠輩行徑,闡教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話音落下,密林四面八方同時響起淡淡的道音,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與冰冷殺意。
“王騰,你一介旁門陣修,仗著詭異陣法辱我崑崙金仙,逼我副教動用至寶,今日還想安然離去?未免太天真了。”
“識相的立刻自廢道行,交出身上陣道傳承,我等尚可留你一縷殘魂,否則今日定叫你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四道仙影自迷霧中顯形,分立四方,周身仙光繚繞,氣息渾厚,皆是闡教隱世的金仙長老。雖不及十二金仙名頭響亮,卻個個修為精深,聯手之下,足以碾壓尋常同階。
四人腳下踏著四方罡陣,引地脈陰氣、林間煞氣、虛空濁氣交織,佈下一座四象困仙陣,將王騰牢牢鎖在陣心,斷絕所有遁逃之路。
“燃燈倒是好算計,不派十二金仙正面出手,怕落人口實,反倒遣你們四個藏頭縮尾的長老,沿途設伏暗殺。”王騰目光掃過四人,眼底掠過一抹譏諷,“以多欺少,暗設殺陣,這便是玄門正宗的做派?”
“牙尖嘴利!”為首老道面色一沉,袖袍一揮,“佈陣困殺!不必與他廢話,斬了此子,回蘆篷覆命!”
四人同時掐動法訣,四象困仙陣瞬間全力催動。
青龍罡風捲碎流雲,白虎煞氣裂金斷石,朱雀烈焰焚山煮海,玄武厚土鎮鎖虛空。四方殺勢凝成牢籠,層層碾壓向陣心的王騰,陣中法則禁錮道行,壓制靈氣,讓人難以騰挪躲閃。
在他們看來,王騰道基受創、精血大虧,已是強弩之末,再被四象困仙陣禁錮,插翅難飛,唯有等死一途。
密林之外,隱有散仙遠遠觀望,見狀紛紛搖頭嘆息。
“完了,王騰此番怕是在劫難逃。”
“四象困仙陣本就是闡教傳承奇陣,四位金仙聯手催動,威力絕倫,他又有傷在身,如何抵擋?”
“終究是太過鋒芒畢露,得罪崑崙,落得被半路截殺的下場……”
議論聲隱隱傳入陣中,四位闡教長老嘴角皆勾起勝券在握的冷笑。
陣心之內,王騰周身被四象殺勢籠罩,經脈舊傷隱隱作痛,可他神色依舊淡然,不見半分慌亂。
若是戰前完好狀態,他隨手便可破陣;就算如今道傷未愈,得了太古陣祖傳承的他,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對方以陣困他,恰好撞到了他最擅長的道途上。
“你們闡教坐擁仙陣傳承,卻只懂死板催動,不明陣理,不識變通,也配在我面前擺弄陣法?”
王騰一聲冷喝,抬手凌空點畫,指尖劃過虛空,一道道玄奧古樸的血色陣紋隨手成型,落向腳下山川地脈。
他不強行硬撼四象之力,反倒借周遭山林走勢、地脈脈絡、星象餘輝,就地起勢,瞬時間佈下一座周天鎖殺陣。
以天地為盤,以草木為子,以地脈為鏈,以星力為鋒!
嗡!
周天陣紋驟然亮起,與四象困仙陣轟然交織碰撞。
對方陣法困人,他的陣法反客為主,直接纏繞、蠶食、拆解四象陣的陣基脈絡。
“什麼?他竟能就地佈陣?”
“而且這陣法紋路玄奧至極,絕非洪荒尋常傳承!”
四位闡教長老臉色陡變,心頭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他們引以為傲的四象困仙陣,在王騰隨手佈下的周天鎖殺陣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陣紋被層層纏繞,陣力被不斷抽空,四象罡風越來越弱,烈焰漸漸黯淡,連周身仙光都開始動盪不穩。
“全力催陣,不要被他陣法牽著走!”為首老大道聲厲喝,四人咬牙傾盡修為,拼命灌注仙力,想要強行穩住陣基。
可晚了。
王騰參悟太古傳承,早已看透四象陣所有破綻、陣眼、氣機流轉軌跡。
他眸光一凝,指尖訣印驟然一變:“陣起,鎖脈,封靈,絞殺!”
周天鎖殺陣全面爆發,無數陣紋如赤練長蛇,瞬間纏上四位金仙的仙身,封住他們周身靈氣流轉,鎖死他們遁逃方位,更有凌厲陣刃在陣中穿梭切割。
“啊!”
一位長老躲閃不及,被陣刃掃中仙袍,金仙道體瞬間被割裂一道血痕,仙血灑落,道心劇震。
“我的修為……竟被陣法壓制大半!”
四人驚駭欲絕,明明他們才是佈陣埋伏之人,此刻反倒被王騰的陣法反困、反壓、反殺,修為遭鎖,道行被封,處處受制,狼狽不堪。
局勢瞬間逆轉,打臉來得猝不及防。
遠處觀望的散仙全都目瞪口呆,下巴險些驚掉。
“我的天!反倒被王騰以陣困陣,反壓四位金仙?”
“這陣道造詣,已經超出常規洪荒修士的認知了!”
“有傷在身還能隨手破反殺四尊金仙埋伏,此子到底底蘊有多深?”
陣中,王騰緩步踏空而行,立於陣眼中央,神色淡漠,目光俯視著狼狽掙扎的四位闡教長老,聲音清冷如霜:
“西岐蘆篷不敢明著與我對決,便遣爾等暗中設伏偷襲。輸不起,又放不下身段,崑崙顏面,早已被你們自己丟盡。”
“今日我不斬你們,留你們一條性命,回去轉告燃燈——”
“我王騰之路,無人可攔;我陣道之尊,無人可辱。誰再敢沿途設伏、暗下殺局,休怪我不念玄門情面,以陣誅仙,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他袖袍猛地一拂。
周天鎖殺陣驟然收緊,一股磅礴陣道威壓轟然落下,狠狠震在四人心神道心之上。
四人同時悶哼一聲,口吐仙血,道心受創,渾身仙光黯淡,再也無力催動半分陣法之力,只能驚恐又屈辱地僵在原地,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王騰懶得再看他們一眼,隨手散去周天鎖殺陣,轉身化作一道青蒼遁光,再度啟程,頭也不回朝著極西太古陣墟飛去。
只留下四位面色慘白、羞憤交加的闡教長老立在原地,承受著四方散仙異樣的目光,顏面掃地,如芒在背。
而無人察覺,在密林極高處的雲層背後,一縷隱晦神念靜靜注視全程,見王騰輕易破陣反殺,那股冰冷的殺機,愈發濃郁幾分。
那位九天之上的神秘大能,已然徹底將王騰劃為必須儘早剷除的異類。
前路,不僅有闡教接連不斷的埋伏截殺,更有云端至尊的暗中盯梢、氣運壓制、殺機暗湧。
而太古陣墟的入口,隱隱已有凶煞之氣瀰漫,無數上古兇陣、洪荒異獸,早已在秘境深處靜靜等候著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