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道傷隱伏天機動,崑崙懷恨布殺局(1 / 1)
燃燈道人悻悻收了靈鷲燈,帶著一眾狼狽負傷的闡教金仙,灰頭土臉退回蘆篷。
昔日崑崙上仙的超然仙姿蕩然無存,個個仙袍染血、髮髻散亂,垂首不語,顏面被王騰一人一陣碾得稀碎。
全場萬仙肅立,久久無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十絕陣中央那道染血身影上,敬畏、震撼、難以置信交織心頭。誰也想不到,一個截教後輩陣修,竟能連敗六位金仙,逼得燃燈動用先天至寶,最後還以太古禁術硬生生將其震退。
玄雲臺上,王騰緩緩松去陣訣。
萬陣歸墟禁術散去,血色陣紋寸寸隱入肉身,可反噬之力如潮水般瘋狂肆虐四肢百骸。丹田道基隱隱開裂,經脈佈滿細密血痕,本命精血耗損大半,眼前陣陣發黑,身形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半跪於雲臺之上。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不曾彎腰屈膝半分,只是肩頭微微起伏,壓抑著翻湧的血氣與劇痛。
百年苦修陣道,隱忍蟄伏,今日一戰,揚截教之威,立陣道之尊,可代價卻是道基受創、道行折損,稍有不慎,便會修為大跌,甚至跌落金仙之境。
可他不悔。
心底那股被輕視、被鄙夷、被視作旁門左道的鬱氣,在此刻盡數宣洩而出。就算燃盡部分道行,傷了本源,也要讓洪荒萬仙記住——陣道亦可撼至寶,後輩亦可逆仙庭。
“王騰道友!”
聞仲駕著墨麒麟快步踏入陣中,快步上前扶住王騰,眼中滿是敬佩與擔憂,“你以禁術撼至寶,雖大勝揚威,卻也傷及道根本源,萬萬不可再強撐。”
王騰勉強壓下喉間腥甜,緩緩抬頭,眸底雖有疲憊,卻依舊銳利如鋒:“聞仲道兄無妨,些許道傷,閉關便可溫養。今日一戰,能挫闡教傲氣,便值得。”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揮,十絕陣陣紋緩緩收斂,煞氣漸散,主動撤去困敵之局。
被困在陣內的黃龍、懼留孫、廣成子六位金仙狼狽脫困,一個個道體帶傷、靈氣紊亂,看向王騰的目光,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忌憚與刻骨的怨毒。
他們被一座陣法困得束手無策,被一個後輩碾壓顏面,這份屈辱,已然刻入道心。
蘆篷之內,燃燈端坐蒲團,面色陰沉如水,周身佛光都透著寒意。
“阿彌陀佛。”他低誦佛號,目光沉沉望向玄雲臺方向,“王騰此子,陣道天賦曠古爍今,心性更是桀驁不屈,今日不除,日後必成闡教心腹大患。”
赤精子咬牙拱手:“道兄,此子太過猖狂,倚仗陣法折我崑崙顏面,豈能就此作罷!請道兄下令,我等願聯手,暗中截殺此子,永絕後患!”
“不可魯莽。”燃燈微微搖頭,眼底閃過深沉算計,“此地萬仙雲集,眾目睽睽之下貿然動手,只會落得以大欺小、輸不起的罵名,反倒有損玉虛聲望。”
他目光掃過一眾金仙,聲音冷沉:“此子道基受創,精血大虧,已是外強中乾。如今鋒芒正盛,我們暫且隱忍,待他離開西岐、獨自前往秘境閉關療傷之際,再佈下絕殺埋伏,以大陣困殺,斬草除根。”
“同時傳信回崑崙,稟明元始聖人,言王騰陣道詭異,亂洪荒秩序,辱玄門正宗,請聖人暗中降下法旨,鎖定其氣運,斷其大道前路。”
一眾金仙聞言紛紛頷首,眼底皆掠過陰狠殺機。
明面上忍氣吞聲,暗地裡佈下殺局、鎖其氣運、斷其機緣,闡教的算計,陰狠至極。
另一邊,聞仲扶著王騰退至陣外僻靜雲崖,佈下隱靈禁制,隔絕四方窺探目光。
崖間清風拂面,靈氣氤氳,勉強壓住周遭躁動的煞氣與仙力。
聞仲取出一枚渾圓瑩潤的九轉玉露丹,遞到王騰面前:“此乃金鰲島聖母親煉療傷聖丹,可補精血、固道基、平復禁術反噬,道友速速服下調息。”
王騰也不推辭,接過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磅礴的藥力瞬間流遍全身,安撫開裂的經脈,穩住躁動的丹田道基。
他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心神沉入識海。
那枚太古陣道神印依舊懸浮識海中央,金光流轉,浩瀚蒼茫,無數古老晦澀的陣道符文如星河流轉,傳承訊息不斷湧入腦海。
同時,一縷冥冥天機牽引著他的心神,直指洪荒極西萬里之外——太古陣墟。
那是洪荒遺留的上古陣道禁地,隕落過無數陣道大能,藏有先天陣器、太古陣經,更有能修復道基、彌補道行損耗的先天靈泉。
更讓他心驚的是,傳承碎片中隱隱透出一絲隱秘:他的身世,他與生俱來的陣道天賦,甚至眉心這枚太古神印,皆與太古陣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裡,是療傷續命之地,是突破境界之機緣,更是解開自身宿命的關鍵。
“原來我的路,不在西岐,不在金鰲島,而在極西太古陣墟……”王騰心中暗忖,眸底閃過決斷。
如今道傷纏身,闡教暗中記恨,九天之上還有神秘大能暗中窺伺殺機,留在西岐只會捲入商周殺伐漩渦,反倒受制於人。
唯有前往太古陣墟,閉關療傷、參悟陣道傳承、奪取秘境機緣,才能快速恢復實力,突破境界,擁有抗衡闡教、直面九天隱秘殺機的底氣。
半個時辰後,王騰緩緩睜開雙眼,周身氣息平穩不少,雖未完全痊癒,卻已穩住道傷,不再惡化。
“多謝聞仲道兄相助。”王騰起身拱手。
聞仲擺手,神色凝重:“我觀闡教眾人面色隱忍,眼底藏怨,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你今日一戰太過出風頭,已然被闡教視作眼中釘,日後行路務必萬分小心。”
“我正有離開西岐之意。”王騰坦然道,“我道基受創,需尋一處秘境閉關療傷,恰好感應到極西有太古陣墟,契合我陣道修行,即刻便動身前往。”
聞仲聞言一怔,隨即恍然,沉吟道:“太古陣墟……那是洪荒凶地,機緣與兇險並存,其內上古殺陣遍地,還有兇獸惡靈盤踞,你一人前往太過兇險。”
“我修陣道,最擅破陣御局,旁人視之為險地,於我卻是洞天福地。”王騰眼神堅定,“何況樹大招風,我若留在截教陣營,反倒會連累金鰲島諸位同門,孤身遠行,反倒自在。”
聞仲深知王騰心性孤傲、道心堅定,一旦決定便不會更改,只得點頭:“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不再多勸。我贈你一枚墨麟傳訊玉符,若遇生死危局,捏碎玉符,我便可跨空馳援。另外再送你幾枚護身陣盤,可擋金仙突襲,以備不測。”
說罷,聞仲取出數枚刻畫著高階陣紋的玉盤與一枚漆黑傳訊玉符,交到王騰手中。
王騰鄭重收下,心中感念這份情誼。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王騰忽然心頭一凜,冥冥之中那道來自九天之上的冰冷神念,再次無聲掃掠而來,牢牢鎖定他的氣機,帶著俯瞰蒼生的漠然與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股威壓,遠勝燃燈,深不可測,彷彿一尊沉睡萬古的無上大能,在雲端冷冷注視著他這顆破土而出的陣道新星。
只要他稍有逆天成長之勢,便會被毫不猶豫地掐滅在搖籃之中。
王騰眉頭微蹙,心中暗生警惕。
他猜不透對方身份,不知是上古聖人、域外大能,還是隱藏在洪荒暗處的至尊存在,卻能清晰感知,那道殺機如芒在背,如影隨形。
“前路多劫啊……”王騰低聲自語。
有闡教明槍暗箭,有九天神秘大能暗中虎視眈眈,還有太古陣墟未知兇險環繞。
但他眼底沒有半分怯懦,反而燃起愈發熾盛的戰意。
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陣道更是逆流而上。強敵環伺又如何,殺機暗藏又何妨?
他自當以陣為劍,以道為舟,闖太古陣墟,破上古殺局,戰闡教仙尊,逆九天殺機,一步步踏足萬古陣祖之巔!
稍後,王騰辭別聞仲,悄然離開西岐雲崖,化作一道遁光,朝著洪荒極西太古陣墟疾馳而去。
而蘆篷之上,燃燈望著他遠去的遁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弧度。
“去往極西太古陣墟?正好……那裡本就兇險萬分,我再暗中佈下連環殺陣,引洪荒兇獸截殺,借秘境之險,落井下石。”
“王騰,你震我闡教顏面,壞我玉虛算計,你的路,到此為止了。”
一場圍繞王騰的秘境追殺、氣運算計、宿命迷局,已然悄然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