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有點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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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離開膳堂後,許天返回住所。

別看出門後大道朝天,苦修洞實則要拐進一條偏僻小路。

這條路,夾在雜役院和外門的一片荒林之間。

平日裡有執法隊巡邏,還算太平。

但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長老下發新門規,執法隊全部被調走。

沒了約束,苦修洞早就淪為三不管地帶。

黑暗中,隱約能感覺到幾道視線在遊離,是躲在暗處企圖賺外快的雜役,又或是心懷不軌的同門。

出了門就脫下青袍的許天,裹緊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灰衣,儘量收斂氣息,貼著路邊陰影快步前行。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

並非怕這些雜役,而是怕惹麻煩。

眼下外門討論度最高的,無非是鐵山之死。

“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許天心中默唸。

只要穿過這片林子,前面就是苦修洞。

然而。

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許天即將走出林子的瞬間。

一股強悍靈壓從前方降臨,封鎖他所有的退路。

周圍原本還在窺探的那些宵小之徒,感受到這股屬於煉氣六層的恐怖氣息,嚇得大氣不敢出,逃得比兔子還快。

許天腳步一頓,目視前方,臉色從容。

只見前方老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左臂纏著染血的繃帶,錦衣華服,滿身戾氣。

不用看臉。

光是那股子想殺人的勁,許天就知道是誰。

朱豐。

他倒是聰明。

堵在每個雜役的必經之路上,省下找人功夫。

“許天。”

朱豐轉身,聲音陰冷:“你個廢物雜役,讓我好找啊。”

站在原地,許天拱手,不卑不亢道:

“見過朱豐師兄。”

“不知師兄深夜攔路,找我這個廢人有何貴幹?”

看著許天這波瀾不驚的模樣,朱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厭惡。

他最討厭這種看不清自己身份的螻蟻。

死到臨頭了,還裝什麼鎮定?

“少跟我裝蒜。”

朱豐一步跨出,逼近許天:

“鐵山死了。地煞穴裡的人死絕了。”

“唯獨你,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毫髮無傷活著回來了。”

“你覺得,這合理嗎?”

迎著朱豐吃人目光,許天神色坦然:

“師兄說笑了。”

“運氣這種事,誰說得準呢?我當時怕得要死,找了個石頭縫鑽進去,沒想到躲過一劫。”

“運氣?”

朱豐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現在外面都在傳,是我殺了鐵山,是為了獨吞妖煞草。”

“但我很清楚,當時有人動了手腳。”

“許天,那個人......是你吧?”

面對這誅心之問,許天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無奈。

他攤開雙手,展示自己微薄的靈力波動:

“朱師兄,您太抬舉我了。”

“我,許天,廢丹大院出來的雜役,僥倖突破煉氣一層。”

“您覺得......我這種人,能殺得了鐵山師兄?能殺得了那麼多外門精英?”

“這話要是說出去,恐怕執法堂的長老能把大牙笑掉。”

朱豐死死盯著許天。

沉默了良久。

確實。

這根本不合邏輯。

一個雜役殺穿地煞穴?

簡直是天方夜譚。

沒人會信。

執法堂更不會信。

這小子的嫌疑,在身份這一關就被已經被排除了。

“哼,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收回威壓,朱豐眼中殺意散去,卻透著一股子算計。

現在外門對家都盯著自己,不能隨便殺人,落下把柄。

到時就算自己平反,他們也能繼續扣給自己帽子。

不過嘛。

既然不是這小子乾的,那就更好辦了。

廢物也有廢物的用法。

“許天。”

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朱豐看都沒看一眼,扔在許天腳邊。

啪嗒一聲脆響。

聽這動靜,裡面怎麼都裝著幾百塊靈石。

對於雜役而言,這無疑是一筆鉅款。

“這些靈石,拿著。”

朱豐揹著手,語氣冷像是在吩咐一條狗:

“你能活著回來了,那就替我辦件事。”

“事成之後,我親自推薦你進外門,如何?”

許天雙眸微眯,不過表面還是裝作十分興奮:

“師兄你說,何事!”

“無論上刀山下火海,小弟定幫師兄搞定!”

見狀,朱豐冷笑道:

“我需要你去認罪。”

“明日一早,你自己去執法堂自首。”

哦?

原來這才是目的。

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靈石,許天並沒有彎腰去撿,反問道:

“自首?師兄想讓我認什麼罪?”

“很簡單。”

朱豐漫不經心道:

“就說地煞穴的禁制是你誤觸的。因為你貪心,想偷採靈藥,結果引動了陣法,導致地氣爆發,鐵山等人不幸遇難。”

“反正你這種雜役,爛命一條。你去認罪,這事兒就結了。”

“巨力峰那邊有了交代,我也就清白了。”

說完,朱豐也不管許天同不同意。

在他看來,這種底層螻蟻,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他湊近許天,聲音透著寒意:

“錢給你了,若是明日午時,我在執法堂沒看到你......”

“我就親自來取你的狗頭。”

“記住了,我既然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殺你十次。”

說到這,朱豐突然頓住。

他那一雙眸子在許天身上轉了一圈,似乎覺得光靠言語威脅,對於這個能從地煞穴活著回來的雜役來說,還是不夠保險。

“等等。”

朱豐他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一枚紅色丹藥。

根本不給許天拒絕機會,他屈指一彈。

嗖。

那枚丹藥化作一道紅光,射入許天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咳咳咳!”

許天猛地掐住自己脖子,臉漲得通紅,劇烈咳嗽起來,似乎想把那是毒藥吐出來。

“別費勁了。”

看著許天那狼狽模樣,朱豐滿意笑了:

“此乃噬心丹。”

“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三日之後,你就會死。”

“明日去執法堂把事辦漂亮了,我自會給你解藥。”

“若是敢跑,或者敢亂說話......”

“你就等著爛心而死吧。”

丟下威脅。

朱豐看都懶得再看許天一眼,消失在原地。

於他來說,解決一個雜役,不過是隨手佈下的一步閒棋。

只要毒藥在身,這條狗就翻不出浪花。

荒林重新恢復死寂。

許天依舊保持著掐脖子的姿勢,彎著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確信朱豐已經走遠。

“呃......”

許天打了個飽嗝。

砸吧砸吧嘴,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什麼毒藥?”

“味道有點甜,勁兒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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