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四目相對(1 / 1)
“許天。”
“你說,兇手應該是誰?”
柳青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她那雙狹長的美眸微微眯起,眼波流轉間,像一柄刀,直刺人心。
簡單一問,暗藏殺機。
許天心頭一跳。
但研墨的節奏並沒有亂,平穩如初。
他想要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但剛一抬頭,就撞上柳青那雙似笑非笑的眸。
那雙眸子裡,有別樣的深意。
四目對視間。
許天明白過來。
她早就猜到了。
在這個女人面前,裝傻可以,但若是把她當傻子騙,後果會很嚴重。
於是。
許天到嘴邊的不知道,嚥了回去。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意味深長回了一句:
“回師叔,弟子覺得......兇手是誰並不重要。”
“哦?”
柳青挑了挑眉,饒有興趣一問:
“為何?”
許天看了一眼還在旁邊哼哼唧唧,等著表姐發話的柳富貴,道:
“這頓打,讓柳少爺長了記性。”
“同時,也讓藏在暗處,對柳家不懷好意的人露了點馬腳。”
“更重要的是,”
許天頓了頓,小聲繼續道:
“如今朱豐被捕,雖只是暫時,但元氣大傷是事實。”
“廢丹大院那邊群龍無首,人心惶惶,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有些話,不用說太透。
聰明人之間,點到為止。
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卻能侃侃而談的雜役,柳青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她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省心。
一點就透。
收回目光,懶得再看柳富貴那臉。
於她而言,這個不成器的表弟吃點苦頭反而是好事。
重新握筆,柳青在那副殺氣騰騰的靈符上,落下最後一筆。
“成。”
靈光一閃,殺氣內斂。
“富貴。”
柳青突然開口。
“啊?表姐?”
柳富貴正等著表姐下令抓捕那該死的傢伙,聽到叫自己,連忙湊過來:
“是不是要抓人了?我帶路!那孫子化成灰我也認識!”
“不用抓了。”
柳青平淡道,隨手將那張畫好的符咒扔給柳富貴:
“這件事,到此為止。”
“啊?”
柳富貴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
“為啥啊表姐?我這臉......白捱打了?”
“閉嘴。”
柳青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寒意讓柳富貴立馬把話憋了回去。
隨後,她轉身。
一襲青白長裙隨風微擺,美的無法形容。
她看著許天,命令道:
“許天,既然你都說到這點上,那這件事交給你最合適。”
許天心中一凜,躬身道:
“請師叔吩咐。”
走到窗邊,柳青看向山下:
“朱家那邊也有行動,派了個叫朱強的蠢貨去盯著大院。”
“我不喜歡朱家的人再插手那裡。”
她的聲音很好聽,如空谷黃鶯。
但落在許天耳朵裡,卻是字字帶刀。
深吸一口氣。
這女人,胃口真大。
朱,柳兩家不和,並非是秘密。
這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把朱家踢出局,讓柳家獨吞廢丹大院這塊肥肉。
但這,也正合他意。
“弟子明白。”
許天沉聲道:“只是......朱強畢竟是朱家本家,弟子只是個雜役,怕是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給你找了個幫手。”
柳青指了指旁邊的柳富貴:
“這貨雖不成器,但他代表的是我柳家的臉面。”
“你帶著他去大院,若是朱強敢動手,就讓富貴頂上去。”
聽到這話。
許天和柳富貴同時愣住了。
柳富貴嚇得連忙大叫:
“表姐!你要我去那個破大院?我不去!那裡又臭又髒......”
“你可以不去。”
柳青淡淡道,“那就把你這幾年的月錢全停了。”
“去!我去還不行嗎!”
柳富貴又慫了。
而許天則面色古怪。
好傢伙。
讓我帶著這個昨天剛被我揍成豬頭的人,去搶地盤?
倒是高招。
看著許天那古怪的表情,柳青紅唇微勾。
她蓮步輕移,走到許天面前。
一股香氣撲面而來,但這香氣中,卻藏著致命危險。
她微微俯身,湊近許天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靈氣傳音道:
“許天,別讓我失望。”
“你有本事打腫他的臉......”
柳青目光掃過柳富貴的豬頭,又回到許天身上:
“那就應該有本事,幫我把這塊肥肉吞下去。”
“做好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做不好......”
“新賬舊賬,一起算。”
威脅。
面對她極具壓迫的目光,許天卻笑了:
“弟子明白。”
柳青點了點頭,長袖一揮,下了逐客令:
“行了,滾吧。”
“是。”
柳富貴如蒙大赦,拄著柺杖就要往外逃。
許天也是行禮後退。
然而,剛退到門口,許天的腳步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書案旁邊的一個廢紙簍裡。
那裡,堆著十幾團被揉皺的靈紙。
那是柳青畫符時,廢棄的廢稿。
許天轉過身,臉上堆起標誌性的假笑,指了指那個廢紙簍,問道:
“師叔......那個,還有件事。”
柳青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
“說。”
“這些畫廢了的靈紙......您還要嗎?”
許天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若是師叔不要了,能不能......賞給弟子?”
柳青愣了一下。
她順著許天的手指看去,看到那堆垃圾。
那是二階靈紙,雖是畫壞了,但這紙本身價值不菲,而且上面殘留著她的靈氣墨跡。
於她而言,這就是廢品。
她鄙夷道:
“怎麼?”
“連這種垃圾你也要撿?”
“你這人,還真是天生的賤骨頭,在哪都改不了收破爛的習慣。”
許天面色不改,反而笑得更開心:
“嘿嘿,師叔教訓的是:”
“只是這二階靈紙哪怕是廢的,拿出去也能賣幾個碎靈石。”
“哼。”
柳青冷笑一聲,眼底的不屑更濃了。
剛才她還覺得許天有點城府,現在看,依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傢伙。
不過。
這種貪圖蠅頭小利的人,最好控制。
“拿去。”
柳青一揮衣袖,一股勁風將紙簍裡的那堆廢紙捲起,砸在許天懷裡:
“帶著你的垃圾,滾。”
“謝師叔賞!謝師叔賞!”
許天如獲至寶,將那些皺巴巴的紙團塞進懷裡後,他才心滿意足退出去。
......
走出落雨軒。
山風吹過,帶來一點涼意。
柳富貴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許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終於,他忍不住了。
“喂,我說小許子。”
柳富貴指了指許天鼓鼓囊囊的懷裡,嫌棄問道:
“你是不是窮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