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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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臺上,氣氛雲詭。

站在潔白的漢白玉書案前,許天右手搭在那方足有十斤重的墨硯之上。

“呵,又在裝模作樣。”

高臺之上,端木朗摟著天琴仙子,滿是輕蔑:

“連筆都不會拿,這等粗鄙之人,也配在九十九重天獻醜?”

周圍的看客們也是一陣搖頭嗤笑。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柳家最後掙扎罷了。

然而。

就在許天手腕發力,準備將這墨潑出去的瞬間。

嗡。

與之前一樣,一股浩然壓力降臨在許天肩頭,順著手臂,死死壓住那方硯臺!

書案上的墨汁泛起一圈圈細密漣漪。

許天只覺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按住自己手腕。

他的手,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嗯,怎麼不動了?”

三十六臺上,柳富貴急得直冒汗。

見狀,三丫雙眸也是露出擔憂神色。

要說年輕修士,許爺尚能一戰,但對上端木家的三大儒生。

想贏......不可能的。

“不對勁......”

角落裡,大蘿蔔雙虎目微眯,閃過一絲精芒:

“那三個老傢伙,又在以勢壓人,好生不要臉!”

鬥詩臺上。

端木家三位大儒依舊閉目盤膝,神色淡然。

但他們周身湧動的氣機,卻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鎖死許天。

這是來自上位者的無聲警告。

這筆,你不配提。

這字,你也寫不得。

冷汗,順著許天額頭滑落。

身體在重壓下發出輕響。

鐵骨境想自行運轉,卻被法陣規則死死壓制。

恍惚間。

他好似又回到剛穿越來的那些日夜。

廢丹大院裡的生死搏鬥,宗門裡的無盡剝削,同門地裡笑裡藏刀......

無數座大山壓下來,都在告訴他一句話。

認命吧,你是螻蟻。

“認命?”

面具下,許天臉上漸漸猙獰起來。

我若認命,骨頭早就爛在亂葬崗了。

想壓我。

你們可壓得住?

“開!”

一聲低吼,從許天喉嚨裡炸響。

一股凌厲的劍意,從他體內爆發。

這個不起眼的執事,竟在沒有靈力幫助情況下,憑藉意志,硬生生頂起三座大山。

嘩啦。

那被浩然氣按死的硯臺,終究還是翻了。

墨汁如一條掙脫枷鎖的黑龍,咆哮著潑灑在靈紙上。

墨汁飛濺,濺出書案,染黑地板。

“瘋子!”

不少修士一臉駭然,紛紛出言指責。

“好!”

大蘿蔔卻是一拍大腿,大笑出聲:

“這就對了!娘們唧唧的磨什麼墨,潑他丫的!”

壓力驟松。

端木三老齊齊睜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此子......好硬的骨頭。

許天沒有停歇。

藉著這股破局銳氣,並指為劍,在墨跡中,劃下前兩句:

【十年磨一劍,】

【霜刃未曾試。】

字字如劍,只憑一眼,便悽神寒骨。

整座摘星臺,氣溫驟降。

高臺之上,玉玲瓏同樣震驚。

她那雙美眸看向黑袍背影,呼吸急促:

“這種寒意......並非殺氣,而是殺意。”

“他究竟殺了多少人,才能養出此等意境?”

而依偎在端木朗懷裡的天琴仙子,也突然掙脫端木朗懷抱,痴痴地看著臺下那黑衣執事。

這詩......這意境......

“你!”

端木朗看著天琴,臉色鐵青。

在全場震驚中,許天突然停下。

他並未急著寫完,而是抬起頭,隔著虛空,看向三位高高在上的大儒。

“前輩既然出手阻攔,想必是覺得晚輩不配談劍。”

許天聲音平靜:

“既如此,晚輩斗膽,向三位大儒......問個道理。”

全場死寂。

一個執事,向文脈三客問道?

“狂妄!”

端木朗剛要怒罵。

“讓他問。”

為首的大長老抬手製止,目光深邃: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知道什麼。”

許天向前一步,看向大長老,發出第一問:

“先生筆下有斬妖除魔之快。但晚輩想問,當利齒咬斷喉管,當鮮血濺在臉上時......先生覺得,那血是燙的,還是冷的?”

大長老眉頭微皺,正色道:

“吾輩讀書人,心懷正氣,血熱如沸。”

“面對妖邪,自是以浩然火焚之,那血,自是熱的。”

“非也。”

許天搖頭,語氣冷如冰,更進一步追問:

“那是書裡的血。現實中,生機從指縫流逝,當生命變成屍體......那血,涼得刺骨。”

“先生,可曾真正見過屍骨如山,可曾聽過,山下百姓之哀?”

大長老語塞。

他張了張嘴,看著許天那雙彷彿看透生死的眼睛,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寫了一輩子斬妖詩,卻從未真正殺過一隻妖。

許天不再理他,轉頭看向那一臉傲氣的二長老,發出第二問:

“先生修浩然氣,講君子道。那晚輩再問,當長生機緣在前,如一粟置於萬蟻之中。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同伴踢進深淵時......先生那口浩然氣,可還守得住?”

二長老冷哼一聲,拂袖道:

“君子固窮,不墜青雲之志。”

“縱使世人皆醉,吾亦獨醒。區區貪慾,難焚吾等玉石之心。”

“天真。”

許天冷笑一聲,步步緊逼:

“玉石俱焚,往往是因為玉不夠硬。”

“若那機緣能讓先生突破金丹,增壽五百載呢?若代價只是殺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呢?先生......這塊玉,還硬嗎?”

二長老撫須的手,猛地一抖。

幾根鬍鬚被生生揪下。

他眼神閃爍,那是被戳中人性最深處陰暗面的狼狽。

良久,他苦笑一聲,頹然道:

“生死之間......難守本心。”

這一下,全場譁然。

連大儒都承認守不住本心?

不少年輕弟子的信仰,在這一刻出現大道裂痕。

許天最後看向那一直沉默不語的三長老,指向滿臉怨毒的端木朗,發出第三問:

“今日之事,是非黑白,先生心中有數。”

“晚輩最後一問,明知是錯,明知不公。”

“但為家族供奉,為了這碗修仙飯......先生手中的筆,可還直得起來?”

“當道理講不通的時候,先生敢不敢......拔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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