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鬼鎮下有天平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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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前,許天停下腳步。

他沒有選擇立馬進去。

直覺告訴他,這座小鎮,很不一般。

心念微動,【龜息訣】悄然運轉,將一身靈氣遮蓋乾淨。

與此同時,體內銀髒微動,氣血收放自如。

演技之高深,就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不堪。

此時的他,任憑誰用神識掃過來,都只會覺得是一個在黑霧中毒氣攻心,只剩下半條命的落魄散修。

做完這些,許天才佝僂起背,將雙手攏在黑袍裡,慢吞吞地踏入這座掛著人皮燈籠的古鎮。

一腳踏入,就好似墜入另一個光怪陸離的人間。

但,這裡可遠沒有外界那幫仙家福地的祥瑞。

迎面撲來,是一陣陣發酵的酸臭味,以及......一股怎麼也掩蓋不住的血腥氣。

街道兩旁是混著不知名汙垢的石板路,挨挨擠擠地搭著都是破敗的木屋

許天在路上行走,用餘光觀察四周。

“讓讓!沒長眼啊!”

就在此時,一個推著木輪車的漢子罵罵咧咧從許天身邊擠過。

這漢子並無靈氣別動,但體格卻壯得像頭黑熊。

脖頸上,還長著幾塊顯眼的黑癬。

許天雙眸眯起。

應該是常年被毒瘴侵蝕留下的畸變特徵。

而車斗裡,堆著幾具屍體,正順著車縫往下滴著血。

因為不能動用靈氣,就算是許天也分辨不出是妖獸還是修士。

默不作聲地挪開半步,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街角的一個肉攤子。

肉攤老闆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婆娘,正揮著一把殺豬刀,砰砰地剁著案板上的排骨。

“劉家嫂子,今天這肉看著有點柴啊。”

旁邊賣雜貨的老頭抽著旱菸,很是無聊地搭腔。

“柴個屁!昨晚剛從鎮子外頭拖回來的新鮮貨,骨頭裡還透著靈氣呢,燉湯最是大補!”

胖婆娘翻個白眼,邊說邊把一塊連皮的排骨扔進木盆裡,濺起一片黑水。

許天看似雙目垂下,餘光卻看得真切。

那扇排骨,可不是尋常妖獸的。

看那模樣......好像是修士的。

但周圍來往的鎮民卻習以為常,時不時還有幾個大漢湊上去討價還價。

看來,他們很清楚吃的是什麼,也習慣如此。

“求求你......換給我吧......”

一陣虛弱的哀求聲,打破許天的思緒。

他循聲看去。

不遠處的一個地攤前,正跪著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

看他身上殘破法袍,應該是外界某個二流宗門的內門弟子。

但就是這麼一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天驕,此時雙眼凹陷,嘴唇烏紫,正死死舉著一把流光溢彩的飛劍,遞給地攤老闆。

“這可是摻了精金的法器,削鐵如泥!”

“我只換......只換你攤子上的半瓢淨水和一塊避瘴餅!就半瓢!”

青年話剛說出,便咳出一口黑血。

地攤老闆是個獨眼龍。

他看都沒看這柄飛劍,只是冷笑著用手中木棍敲了敲攤位上貨。

“外界來的道爺,你是不是餓傻了?”

“在這鎮子裡,沒有靈氣,你這把破劍拿來切菜老子都嫌輕。”

獨眼龍吐口濃痰,眼神貪婪地在青年大腿上掃一圈:

“想喝水?行啊。自己把大腿上那塊還沒發黑的好肉割下來,我不僅給你水,還搭你兩帖止血散。”

青年聞言渾身一顫,絕望地癱軟在地。

許天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古鎮裡的人,是一群靠吃修士肉發家的土著。”

觀察這麼久,他在心裡給這個鎮子下了定論。

但這定論剛下,他心中的疑惑就更加濃厚。

這群毫無靈氣的土著,憑什麼能在這連築基修士都能毒死的地方里活下來?

就單憑外界的陣法?

但那陣法只能隔絕部分毒氣,按常理而言,他們不可能在這裡活下來才對。

然而事實上,他們不僅活下來,甚至還形成完整的交易體系。

就在這時。

咚!

識海中,黑鼎又開始震顫。

被鎮壓深處的怪丹,也隨之開始跳動。

咚!

咚!

咚!

每跳動一下,許天體內的氣血就跟著翻騰。

見到這怪樣,許天抬起頭。

這才注意到。

在充滿惡臭的街道上,幾乎每一個攤位前,都點著一截黑香。

而一旦有毒霧靠近,黑香立馬就燃燒起微弱的綠火,用來驅散。

就在剛剛黑鼎共鳴的瞬間,許天聞出來了。

這香燃燒的味道,和鼎裡那顆怪丹的本源,同出一轍!

“毒氣與之稀釋,混著草藥,就成了能在古境裡保命的避瘴香,然後再高價賣給外界的修士......”

許天恍然。

這幫遺民,不是艱難求生,而是在圈養!

利用這毒氣,把所有進來的外界修士當成冤大頭和移動的口糧!

而能壟斷這個幕後,恐怕就是掌控古境核心秘密,甚至,就是當年那場異變的受益者。

“有意思。”

許天沒有去管那個快餓死的天驕,而是順著怪丹跳動最強烈的方向,緩緩走進擁擠的人群。

現在這個節點,救一群人,遠比一人要來得要緊。

一炷香後。

許天停在一座佔地極廣的三層木樓前。

這木樓建在整個鎮子的正中央,用的是罕見的百年靈木。

門口掛著兩盞散發柔和紅光的琉璃罩子,透著一股與破敗古鎮格格不入的奢靡。

門匾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太平樓】。

還未走進去,樓裡便飄來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肉香味和酒香味。

但許天很清楚。

這股能與怪丹發生共振的本源,正是從這棟樓裡散發出來的。

“客官,住店還是打牙祭?”

一個肩膀上搭著毛巾的跑堂夥計迎了上來。

他上下打量許天這身行頭,皮笑肉不笑,一隻手悄然摸向腰間的粗刀。

許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慢悠悠地從懷裡摸出一小塊乾淨無比的靈石。

在這種無人之地,這種沒有被汙染的靈氣,稀罕得很,足以讓任何人發狂。

果然。

見到此物,夥計喉結滾一下,摸到刀柄得停頓一秒。

“不吃肉,不住店。”

許天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冷淡:

“我要見你們這,能做大買賣的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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