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盤道驗資,你不夠勁啊(1 / 1)
紅色燈籠下,那塊靈石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但聽到許天說出的話,跑堂夥計原本敷衍的笑臉立馬收了起來。
他上下看了許天幾眼,腳下不著痕跡地往後退半步,神色也變得古怪起來。
“這位爺,您說笑了。”
夥計的語氣明顯冷淡了一些,還透著一股防備:
“咱們太平樓就是個給過路客官落腳換口糧的鋪子,哪有什麼大買賣?”
“您要是餓了,外面地攤上有的是。”
“至於見掌櫃......他老人家幾個月都不露一面,不見生客。”
這態度轉變得明顯。
擺明就是樓裡有鬼,見不得光啊。
許天懂規矩,懶得跟他廢話。
黑袍裡的手輕輕一撥,將那塊靈石彈在夥計身前的木桌上。
夥計眼尖,盯著那靈石,喉結不爭氣地滾一下。
他動作極快,手掌一掃,就收進自己袖口。
感受到那一絲靈氣順著毛孔滲進去的舒坦,夥計嗒嘴著嘴,露出一絲難看至極的笑。
但就算如此,他也並未放行。
而是重新打量起許天,眼裡多了一抹警惕。
在古鎮裡,這麼一個要死的散修如此大氣,要麼是個不知死活的肥羊,要麼就不是善茬。
還記得前些年有個長得貌美的外界女修,一人一劍,險些就把樓給蕩平了。
“爺,您確實有誠意。”
夥計壓低聲音,肉皮笑肉不笑地擠在一起:
“但這只是敲門磚。”
“太平樓有太平樓的規矩,想上二樓,得先過咱們掌眼的那一關。您這邊請吧。”
夥計側過身,把許天引到大堂角落的一個隔間裡。
隔間很暗,沒窗戶,只點著一根蠟燭。
桌子後面坐著個老頭。
隔間門口,還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壯漢。
“張叔,這位爺想見掌櫃,手裡有硬通貨。”
夥計衝著瞎眼老頭揚揚下巴。
老頭停下動作,渾濁眼珠子盯著許天看了半響,隨後開口:
“規矩懂吧?”
“把斗篷摘了,手裡吃飯的傢伙式掏出來。咱們這不留沾著殺氣的暗器。”
許天很配合,慢吞吞地掀開黑袍兜帽,露出一張乾癟蠟黃的臉。
這是剛才偽裝的,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舉起兩隻枯瘦如柴的空手,示意自己沒帶兵器。
但兩個壯漢不吃這一套,還是走上來,毫不客氣地在許天身上從頭到腳摸一遍,連鞋底都沒放過。
“張叔,是個乾淨的,身上半點靈力波動都沒了,五臟六腑都爛得差不多了。”
一個壯漢摸完,嫌棄地甩甩手,退到一邊。
瞎眼老頭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伸出一隻手:
“亮亮底子吧,客官。”
“想見掌櫃,起碼得有能買下十條命的本錢。”
許天劇烈地咳嗽兩聲,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剩下靈石,拍在桌上。
見到如此乾淨的靈石,老頭渾濁的雙眼頓時一亮。
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端詳片刻,隨即把靈石推回許天面前,語氣變得極為客氣:
“貴客,怠慢了。”
“阿福,帶這位爺上二樓,天字號房。”
經過重重關卡,許天才被引上二樓。
推開盡頭木門,一股烤肉的香料味直衝腦門。
長桌後面,靠坐著一個胖得流油的半大老頭。
他脖子和手背上長滿一層層黑色硬皮,像枯樹一樣往外翻卷。
此時,這老胖子手裡正慢吞吞地盤著一串用人骨打磨的串珠。
“胡掌櫃,這位爺有硬貨,想談買賣。”
夥計在門外知會一聲後,便識趣地帶門退了下去。
胡掌櫃沒起身,眼皮稍微抬抬,綠豆般的小眼睛打量一眼許天:
“坐。”
“聽下面人說,客官手裡有極品靈石?”
拉開椅子,許天並未被眼前場景嚇到,反而愜意坐下。
在看一會房間後,他才不緊不慢地將半塊靈石往桌上一扔,直奔主題:
“這種貨色,我還有。”
“胡掌櫃,明人不說暗話。”
“你們這太平樓賣的香裡,加了料。我要你們做香的底料。”
聞言,胡掌櫃盤串的動作停了。
屋內安靜得只能聽見香爐裡的燃燒的聲音。
收起之前的笑臉,胡掌櫃饒有興趣的看向許天,語氣陰冷下來:
“客官,買賣不是這麼做的。”
“那底料沾著就死,連骨頭都化成水。你要它幹什麼?”
“我修的是毒功。”
許天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地撒謊:
“這鬼地方的毒氣毀了我的經脈,不找點更烈的毒壓一壓,我活不過三天。”
“一句痛快話,賣不賣?”
胡掌櫃沒接茬。
突然,他胖手一揮。
砰!
一聲脆響。
桌角的小香爐無風自開。
一縷濃黑的毒氣像毒蛇一般竄起,直奔向許天面門。
驗過身,摸透底,現在是最後一步。
驗命!
許天心裡冷笑,面上卻不躲不閃,任由那股毒氣順著鼻腔鑽進五臟六腑。
還沒等劇毒發作,識海里的黑鼎就自主轉動起來。
眨眼間,這股致命毒氣就被它吞得乾乾淨淨,反哺出一絲靈力,融入許天的四肢百骸。
大補啊!
許天心裡直呼舒坦,但表面上卻演得極真。
他雙手摳住桌沿,枯黃臉上泛起一層紅光。
像是個久旱逢甘霖的老煙槍,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等這股勁兒緩過去後,他才直起腰,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黑血的牙齒,直勾勾地盯著胡掌櫃。
“不夠啊,掌櫃。”
看著許天這副癲狂模樣,胡掌櫃臉上的陰沉散去,重新換上那副油膩的笑臉。
層層防備卸下。
原來是個練功把腦子練壞的毒修瘋子。
在這黑市裡,只要有弱點,有所求,那就是待宰的肥羊。
等這瘋子吸毒吸死了,他身上的靈石全都是太平樓的。
“客官好膽色。”
胡掌櫃撐著桌子站起身,走到雅間角落的書架前,扭動一個不起眼的異獸擺件。
伴隨著一陣摩擦聲,書架從中間開啟,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
門裡往外直冒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森冷魔氣。
“想要貨,都在下面。”
胡掌櫃做了個請的手勢:
“客官,跟我來吧。”
許天慢慢站起身,拍拍衣角,跟著走進暗門。
走入陰影的瞬間,他的嘴角微微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