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戰場之中,真有世外桃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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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那道半人高籬笆。

沒有意料之中的殺機,也沒有暗藏的陣法。

迎面撲來的,只有一股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黃土,柴草,混雜粗糧熬煮的味道。

許天腳步放得很輕。

他的神識早已悄然鋪散開來,將方圓數百丈籠罩。

但結果,卻讓這位歷經生死的苟道修士,心底生出一種荒謬的錯感。

頭頂,依舊是暗紅蒼穹。

四周,那座巨大的獸骨,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滄桑。

但在這裡,竟然僅僅只是為這幾十戶人家遮蔽風雨的傘。

在骸骨的庇護下,這座村子......太祥和了。

黃土墊平的村道上,一條大黃狗正趴在太陽底下抓著耳後跳蚤。

見到許天三人走進來,它連叫都懶得叫一聲,只是掀掀眼皮,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打盹。

不遠處的幾座石屋前,兩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婦人正坐在矮凳上,一邊擇著手裡剛挖出來的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家常。

看到許天這三個衣著鮮明的外來者,那兩個婦人連擇菜的手都沒停頓一下。

其中一個稍胖些的大娘抬起頭,在圍裙上擦擦手,衝著他們和善地笑笑。

那笑容淳樸乾淨,沒有雜質:

“喲,外頭來的客啊?”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趕路累了吧,快過來陰涼地裡歇歇腳。”

這話語氣沒有任何防備,就好像是自家親戚一般。

“姐姐……”

雲青巖拽著雲茯苓,眼裡滿是迷茫。

這丫頭本以為進村子會是一場惡戰,可眼前畫面,居然跟凡間農村一模一樣。

雲茯苓表面鎮定,心中也是掀起驚濤駭浪。

她剛才暗中催動望氣秘術,試圖看破村落偽裝,找出掩藏在祥和之下的幻境。

可結果是......什麼都沒有。

面前這些人,經脈閉塞,是最最普通的肉體凡胎!

“恩公......”

雲茯苓用靈氣傳音,語氣裡透著一種震撼:

“不是幻境。”

“他們......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這裡的煞氣,似乎刻意避開他們。”

許天沒有回話,靜靜注視眼前的一切。

“大哥哥!大姐姐!”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童音從旁邊傳來。

幾個滿臉泥巴的稚童正舉著竹風車在村道上追逐打鬧。

其中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噔噔噔地跑到許天面前。

小男孩停下腳步,不僅沒有害怕許天那張面具,反而睜開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仰起小臉,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大哥哥,你們是從哪座山頭來的呀?”

“是不是山裡起大霧,走丟了呀?”

“我娘剛蒸了野菜糰子,可香了,你們要不要來我家喝口熱水呀?”

童言無忌,笑容純真。

微風拂過,遠處的農田裡傳來幾聲黃牛哞叫。

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美好。

在這十死無生的絕地,上古封魔戰場的腹地,竟然真的存在一個不受外界法則干擾、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

許天低頭,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天真的小男孩。

這地方很怪。

但它怪的不是有什麼吃人的妖魔,而是這種超脫修仙界殘酷法則的安寧。

在這裡,修仙者的法則似乎失效了。

天道留下的唯一規矩,就是這凡俗間的男耕女織。

足足過了三息。

許天身上那股凌厲的靈壓,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嘴角微微上揚,嘴角竟是生出一抹溫和笑意。

他自然地彎下腰,用一種非常尋常的口吻,和氣回答道:

“是啊,山裡霧太大了,我們兄妹三人走岔道。”

“見這裡有戶人家,便想來討口水喝。”

許天第三法則:

在沒有摸清楚規矩之前,永遠順應規矩。

既然這方天地的規矩是凡人安居。

那他許天,就可以比任何人都像個凡人。

“好呀好呀!村長爺爺說,來客了就要好好招待!”

小男孩歡呼雀躍一聲,轉身就往村子深處跑去,一邊跑還一邊扯著稚嫩的嗓子喊:

“村長爺爺!來客啦!外頭來客啦!”

看著小男孩歡快的背影,許天直起身子。

他臉上的溫和並未散去,只是微微偏過頭,用靈氣傳音對身後的雲氏姐妹囑咐道:

“收起法器,靈氣不要散,暫時把名門大宗的戒備都放一放。”

許天目光掃過村裡那些升起的裊裊炊煙,語氣平靜:

“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普通的迷路客。”

“如果這裡真是普通鄉村,那就別打破這份平靜。”

“走吧,去討碗水喝。”

......

跟著小男孩的身影,許天他們來到一戶房子前。

”嘻嘻,大哥哥大姐姐,前面就是村長家了!”

小男孩咧嘴笑道,指了指那座房屋,隨後便是嬉笑離開。

三人看去。

村長家,是一座矮屋。

屋簷下還掛著幾串曬乾辣椒,煙火氣十足。

走近看,這位村長是個小老頭。

許天等人走進院時,他正眯著眼打磨一柄柴刀。

瞧見許天三人進來,他放下刀,笑呵呵道:

“喲,小秋真沒說胡話,果然來了幾位貴客。“

“快,屋裡坐,別嫌小老兒這地方簡陋。”

“阿婆啊,燒壺水,倒幾碗給客人們解解渴。”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條長凳。

不多時,一個老婆婆端個粗壺走出來,給許天三人各倒一碗。

水,清澈見底。

“幾位一路上怕是沒少吃苦吧?”

小老頭端著自己的碗,語氣像極鄰家長輩:

“小老兒在這地頭活這麼久,偶爾也能見著幾個像你們這樣體面後生。”

“不知幾位,是來自外界哪個傳承啊?”

端著碗,許天沒喝水,也沒開口,只是坐著。

在這摸不清底細的地方,少說多看,才是真道理。

雲茯苓見許天不言語,心裡雖忐忑,但禮數上不敢怠慢。

她對著小老頭微微欠身,語氣溫婉:

“老人家,我們兄妹三人確實是誤入此地。”

“晚輩出身神農谷,為門內真傳。”

“神農谷啊......”

聽到這名字,村長先是一愣。

停頓幾息後,他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

“哦,想起來了,是那一脈啊。”

“當年跟老傢伙屁股後面的小道童,竟也開枝散葉,弄出個什麼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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