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天黑不準出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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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跟老傢伙屁股後面的小道童,竟也開枝散葉,弄出個什麼谷來了。”

小道童?

聽到這話,雲茯苓微微一愣,隨即心底便生出幾分啞然失笑。

她端著那隻粗碗,臉龐上依舊保持溫婉笑意,只當是聽個鄉野逸聞,壓根沒往心裡去。

神農谷傳承數千年,底蘊何等深厚?

眼前這個小老頭,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分明就是個最普通的凡夫俗子。

估計是活得久些,年輕時偶然見過哪個路過的雲遊散修,便記在心裡,拿來當做向外鄉人吹噓的談資罷了。

“老人家說笑了。”

雲茯苓柔聲應一句,語氣中透著真傳涵養,並未去揭穿一個凡人的大話。

“怎麼,覺得老漢我一個凡夫俗子在吹牛皮?”

小老頭似乎看穿雲茯苓的心思。

他放下手裡柴刀,在沾滿灰土的圍裙上擦擦手,嘟囔一句:

“姜百草那小傢伙,當年煉廢了一爐九轉還魂丹,怕被青帝責罰,躲在老漢這院子後頭哭鼻子的事兒,老漢可沒記錯。”

“怎麼,他沒把這丟人的事,寫進你們神農谷的祖訓裡?”

咣噹!

雲茯苓手腕一顫,粗碗重重磕在木桌上,濺出幾滴水。

那雙閃爍光芒的美眸,此時驟然收縮,滿是不可思議的驚駭地盯住眼前這個小老頭。

一旁的雲青巖更是驚得捂住嘴巴,倒吸一口大涼氣。

姜百草!

這三個字,在外界可謂家喻戶曉。

因為那是神農谷三千年前便已得道飛昇的開山祖師爺的名諱!

傳聞中,祖師爺驚才絕豔,一人一爐煉盡天下萬藥。

可在眼前這個凡人老頭嘴裡,竟連煉廢過什麼丹藥都說得清清楚楚,那種熟稔感,不可能是編造出來的謊言!

如果老頭說的是真的......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活三千年以上?

想到這。

雲茯苓心裡還是遲疑不定,看向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黑袍人。

不知不覺間,她已將這個人當作主心骨。

而許天,則還是雙眸平靜。

姜百草的名字可是如雷灌頂,一個小老兒能說出此人名字,不難。

眼見三個小輩都不相信,小老頭抽出菸袋,抽了幾口,繼續慢吞吞絮叨:

“當年那小傢伙,每次開爐煉丹前,都喜歡在舌頭底下壓一片苦星草說是定心神。”

“他那個搗藥的玩意下缺個口子,還是求著村西頭的鐵匠拿生鐵硬補上的......”

聽著這些話,雲茯苓玉手不自覺攥緊。

苦星草。

生鐵補的藥缽。

這些細節,竟與神農谷僅有真傳才能翻閱的《祖師手記》中記載的絕密分毫不差!

全都對上了。

但越是對得上,她心中的警惕便越深。

在這十死無生的古戰場腹地,突然冒出一個對神農谷秘辛如數家珍的凡人老頭?

修仙界中,能探查記憶的邪祟,映照內心的幻陣多如牛毛。

她堂堂神農谷真傳,豈會被這三言兩語輕易哄騙?

想到這,雲茯苓只覺得脊背發涼。

她表面強撐得體笑意,暗中卻扣緊靈氣,順勢試探:

“老人家連這些上古之事都知曉得一清二楚,晚輩實在好奇,您究竟高壽?”

“高壽?”

小老頭笑了笑:

“若是按照你們外界的春秋交替來算,老漢我估摸著,怎麼都有幾千歲了吧。”

他頓了頓,指向屋頂,幽幽道:

“不過這做不得準。”

“咱們這活人冢裡,法則損壞,天道早就爛成一鍋粥。”

“人困在這裡,爛不掉也死不了,故而不能用尋常年歲來推斷。”

聽到此,許天臉色卻沒有半分變化。

他依舊端著那碗白水,神色平靜如常,雙眸卻在細細觀察老頭的每一個微表情。

在這張波瀾不驚的面具下,心裡也悄然升起一絲疑心與戒備。

凡人壽命不過百載。

這老頭若是真活了幾千年,那這村子裡的時間法則,絕對是詭異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在淵魔絕地裡,最難纏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煞屍。

反而是這樣違背常理的存在,通常最難以解決。

抿一口水,許天順著話往下接:

“村長見多識廣。”

“不過晚輩們初來乍到,倒是有一事不明。”

“我們身後的峽谷外,可是跟著不少追命的仇家。您老留我們在這喝水,就不怕惹來麻煩?”

“仇家?”

小老頭渾濁眼睛眯起,斜了許天一眼:

“這底下靜得很,多死幾個人,也就當給外頭那些東西做做人情了。”

正說著。

原本還太陽閃爍的屋外,突然就暗下來。

像是有人用一塊巨大黑布,矇住整個天穹!

村子裡的犬吠,孩童嬉鬧聲,婦人們的閒聊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安靜。

落針可聞的安靜。

就連溫度,都在這眨眼間降至冰點。

“時辰差不多了。”

小老頭唸叨一句,站起身,慢吞吞走到門口。

他看一眼已經陷入黑暗外邊,緩緩將那扇木門合上,又從門後搬起一根木栓,將它插上。

做完這些,屋裡也隨之暗下來,只剩下一盞油燈在桌上搖晃。

“天黑了。”

小老頭轉過身,渾濁目光在昏暗燈火下,顯得格外幽深:

“這活人冢裡,白天歸我們這些喘氣的管。”

“天一黑,就歸外頭那些東西管了。”

他盯著許天三人,聲音低沉:

“你們既然喝了我的水,就在這屋裡安安分分地待到天亮。”

“記住,在這村子裡,只要天黑了,不管外頭有什麼動靜,哪怕是聽到有人哭著喊救命,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

“也絕不能出聲,更不能開門。”

話音剛落。

轟隆!

遠處的峽谷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隨後,地脈煞氣沖天而起!

哪怕隔著數十里地,屋裡的木桌都跟著微微一震,碗裡的水泛起陣陣漣漪。

雲茯苓心頭一跳,看向峽谷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駭然。

而端坐在桌前的許天,動作卻只是微微一頓。

他的神識早在來此地時,就早已鋪就好。

眼下,就算是千里之外的情景,他都看得清楚。

看他們身著的服飾,應該是太一聖地的一支部隊。

正不巧啊。

剛天黑,他們就踏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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