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殺殺殺,殺到天亮(1 / 1)
話音落,劍光起。
與之前相比,這次並沒有靈氣激盪的轟鳴,也沒有什麼絢爛奪目的劍芒。
在這萬法封禁的荒野上,許天揮出的這一劍,平淡至極。
只有那附著在劍刃邊緣,如絲如縷的灰白劍氣,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
衝在最前方的那頭煞屍,依舊保持著雙爪前撲的猙獰姿態。
它不知道躲避,任由那柄黑劍,切入自己脖頸。
只聽一聲清脆。
劍刃掠過瞬間,如切過一抹虛無的幻影。
下一息。
那頭體型龐大的煞屍,動作停滯。
緊接著,在後方無數雙眼瞳注視下,它脖頸處突然泛起一層劍紋。
劍紋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全身,連帶它體內那些被古戰場法則賦予的偽生機,也在瞬息之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沙,沙,沙......
一陣夜風吹過。
那頭剛才還不可一世,號稱殺之不死的怪物,竟如如深秋裡風乾的枯葉,毫無徵兆地崩解開來。
洋洋灑灑的灰,順著風,飄落在許天腳邊。
死了。
連讓這片天地法則將其“復活”的殘渣都沒留下。
看到這一幕,後方湧來的屍群,竟是紛紛停下腳步。
這些東西沒有神智,只有吞噬血肉的本能。
但此時,這種凌駕於它們體內法則之上的劍意,卻讓它們腐朽的軀殼深處,產生一種源自本源的恐懼。
“怎麼,你們也知道怕了?”
保持單手揮劍的姿勢,許天緩緩直起身。
明明現在只是個凡人,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
然而,強行動用這等超越凡人極限的力量,代價同樣慘烈。
“吧嗒......吧嗒......”
殷紅的鮮血,順著許天持劍的右臂緩緩滴落。
二階墨鱗恐怖的劍壓,不是他現在這具被封印修為的肉身能夠輕易承載的。
只是一劍,他手臂內的血管,便大面積崩潰,撕裂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那漆黑劍身,正貪婪吸收著順流而下的氣血。
劍脊上的鱗紋,聞到血腥味,好似活過來一般。
一呼一吸間,散發出越比之前更洶湧的灰光。
見狀,許天不僅沒有壓制,反而用大拇指抹一把嘴角血跡。
“那今日,就用這身凡血,餵飽你!”
轟!
許天不再停留,他一腳踏碎腳下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殺進這片望不到頭的黑色屍海之中。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鬥!
墨鱗劍在他手中化作絕世兇器。
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片洋洋灑灑的灰。
每一次轉身,都會讓數頭撲上來的煞屍從這世間抹除。
許天放棄所有華麗劍招,他將肉身與殺人技融合到極致。
腳踏八卦,身如游龍。
用最小幅度,打出最致命的傷。
他不退反進,任由那些怪物的利爪擦著自己的黑袍劃過,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也要用最快的速度,將劍鋒送入它們體內。
殺!殺!殺!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
許天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劍,也不知道自己吸入多少塵埃。
他的呼吸粗重,肺部好似有火在燒。
雙臂已經麻木到失去知覺,完全是靠著肌肉記憶和不屈性子在機械地揮砍。
屍群被他生生殺穿三層,地上堆積的劫灰甚至沒過他的腳。
但黑暗中,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煞屍在聚攏。
吼!
就在許天體力即將逼近極限的頃刻間。
屍群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聲如雷般的咆哮。
群屍自發地讓開一條通道。
一頭身高足有三丈,渾身掛滿殘肢斷臂,由幾十具屍體強行縫合在一起的巨型煞屍,如一座肉山般,轟然踏出。
它是這片外圍區域的王!
那巨型煞屍不給許天喘息的機會,六條粗壯的手臂同時掄起半截巨大的石柱,帶著足以將一座小山轟平的恐怖怪力,當頭砸下!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許天抬起頭,那雙滿是血絲眼眸裡,沒有恐懼,只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來!!!”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吼,雙手握住墨鱗劍的劍柄。
體內最後的一絲氣血,榨出最後一絲生死劍意!
感受到主人的向死之意,墨鱗劍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高亢劍吟!
灰白兩色的光芒在劍刃上凝結,許天不退反進,雙腿發力,迎著那逼近的石柱,高高躍起!
一記最為簡單的力劈華山!
“嗤......轟!!!”
劍鋒與石柱碰撞。
那堅硬的石柱,瞬間被一分為二!
許天連人帶劍,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從那巨型煞屍的頭頂,一穿而下!
落地。
屈膝。
許天拄著墨鱗劍,單膝跪在滿是劫灰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
而在他身後。
那頭龐大無比的屍王僵立在原地。
一陣風吹過。
“嘩啦......”
三丈高的恐怖肉山,化作漫天細密的飛灰,轟然坍塌,隨風散去。
主帥被斬,生機絕滅。
殘存的數千頭煞屍,看著那個單膝跪在灰燼中央,渾身浴血的男人,終是感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它們開始後退,隨後發出淒厲嗚咽聲,如潮水般朝著四面八方的黑暗逃竄。
危機......解除了。
許天沒有去追。
他太累了,累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滴微涼的液體,輕輕落在他的臉頰上。
許天眼睫微顫,緩緩抬起頭。
不知何時,天際那條倒懸的恐怖天河,正在一點點變淡,隱沒。
一抹微弱,卻真真實實的晨光,撕裂絕望的夜,灑在這片古戰場上。
天......亮了。
嗡。
伴隨黑夜褪去,那股鎮壓在許天身上的恐怖法則消散。
久違的天地靈氣,順著他的四肢百骸,倒灌入那乾涸一整夜的丹田之中!
靈氣流轉,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癒合。
經脈重新充盈,那種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再次回到這具身體裡。
拄著劍,許天在這晨光與飛灰交織的荒野中,緩緩站直身軀。
他深深吐出一口帶著血濁氣,望向遠處那座安然無恙的村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輕笑。
“這凡人......還真不是那麼好當的啊。”